另一编辑道:“强权利己之事,哪有那么多道理可讲!”
忽地,编辑部内又安静了。
楚云声的目光从这些编辑身上扫过。
他还记得,就在几分钟前,他和郁镜之刚刚走进这里时,这一张张年轻的脸上都还洋溢着蓬勃的新锐志气,像是浑身上下都有挥霍不完的精力,要为那些进步的事情付出,要燃烧自己的青春与力量。
但在这一刻,这些面孔都黯淡了下来,如火将熄,风烛残年。
楚云声清楚,这些彷徨无光的眼神或许只是表象,他们仍是在胸中含着一团火的,仍是要呐喊出来,冲锋上去。但此时这迷茫无力也仍是真的。
他们并不能预知未来,并不清楚自己前仆后继去填的,究竟是无底的深海,还是通往新世界的桥梁。
“原先定的头版撤掉。”
方既明手里的电报被拍在了桌上。
他重新坐下,将之前几乎写满的稿纸直接撕下来,拿起钢笔,用力地写起字来。
正在这时,编辑部外响起一串急促而来的脚步声。
楚云声抬眼看去,却见来人是急匆匆只穿了一件衬衫、连外套都忘记带的郑远生,他手里同样拿着一封电报。
进门一见气氛,他便知道东方报也得到消息了。
郑远生看方既明在写文章,便站在了一旁,没有立刻出声打扰。
方既明全凭胸口一腔烈火在烧在写,他写得不长,只得了短短几百字,便停了笔。满纸字迹,力透纸背,激愤而生,几乎是字字如刀剑,锋利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