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月淡淡解释:“一是图个新鲜,二是带在身边驱蚊安神,其次,这些药材都有各自的用处,比如山茶、紫珠可止血,重楼和半枝莲可用于蛇虫咬伤,诸如此类,说不定什么时候急需就用得上。”
沈明月做这些香囊,是为了用于回礼相赠的,虽然知道他们这些人见惯了金银珠宝的,怕是看不上这等廉价的小物,就当是送个新鲜了,反正她一穷二白,买不起什么好礼物。
有怀香的帮助,沈明月用了一整日,直到夜里才将一切完工,累得怀香也伸了个懒腰,长舒一口气道:“终于做完了,姑娘,明日一早就让人送出去么?”
沈明月摇摇头道:“这样送去,他们若知道我给每个人的都一样难免有些想法,不如等明日去了姨母那里,再委托姨母去分。”
怀香点头:“还是姑娘想得周到,不过家中女眷加起来也只有八位,这香囊怎么做了九个?”
沈明月算的是长辈四位,平辈四位,再加上世子……等等,怎么不知不觉把他也算进去了,他也没送什么见面礼过来啊。
沈明月只好从香囊中抽了一个暗青色的回来,藏进袖子,说道:“这个是我自己用的,等天气热了虫子多,我身边也时常备一个。”
怀香点点头,笑道:“姑娘是会医术么?怎么会想到做这样的香囊。”
沈明月干笑一声,敷衍道:“是我娘教的。”
于是次日,沈明月将香囊交给姨母,并且赠送到了大家手中,果然每个人都觉得新鲜,或许有嫌弃的意思没有表现出来,除了楚瑾瑜,一面嫌弃说着“这么难闻什么破香囊”,又一面系在了腰带上,还说“这破东西真能驱虫么?我倒是不信。”
沈明月表示越来越不懂这位表妹了。
至于姨母魏纤云,每日都要留着沈明月,让她说一说这些年她母亲的事情,经常说到二人眼泪都流下来了,才迟迟放她回去。
因为初来乍到,前几日琐事太多,忙得沈明月喘不过气,她本想找楚漓解释也一直没有机会,直到几日后偶然经过花园水池时,远远瞧见楚漓正独自一人坐在风亭之内。
身边环绕着波光粼粼的池水,他静坐亭中看书,一身素银色长袍,发间随意别着一枚玉簪,清风徐来,发丝和衣衫随风扬起,景象宛如一副墨画。
只是一眼,如若清风拂面,神清气爽,沈明月定格住了目光,愣愣看了许久,心下荡起一丝涟漪。
楚漓应该是她见过长得最好看的男子,可能长安城的公子哥怎么也比淮阳的要贵气吧?
半晌,沈明月对身边怀香说道:“世子在那边,我去打个招呼,你且在此稍候片刻。”
说完沈明月要走,怀香却轻轻拽住了她的袖子,微微皱眉道:“姑娘还是别去了吧。”省得自讨没趣。
沈明月不以为然:“见了世子都不过去拜见,岂不失了礼数?你只管等着就是。”
随后支开了怀香,沈明月顺着一条长廊,走近了池中央的亭子,远远行了个礼,清亮的嗓音道:“明月见过阿漓表哥。”
这一刻,她等很久了。
因为楚漓的随从也只在远处侯着,亭子里的确只有他一个人,说起话来应该不必顾忌太多。
对面楚漓闻声抬头看了一眼,见是沈明月,道了句“是你啊”,便又淡然如常,埋头继续看书。
沈明月目光澄澈,眼巴巴的望着楚漓:“不知阿漓表哥可还记得我?”
楚漓也不抬头:“那天在父亲那里不是见过么,当然记得。”
他装模作样,使得沈明月目光中透出一丝焦急,赶忙追问道:“我不是说的那次,难道阿漓表哥已经不记得,前几日我们便见过了,当时你还曾救过我一命呢。”
楚漓面不改色,也没开口应答。
沈明月上前一步,又道:“虽然那日你不肯说出姓名,可是救命恩人的模样我早就牢牢记得心里的,化成灰都认得,没想到竟能在此重逢……那日失礼之处,还望阿漓表哥见谅。”
楚漓淡淡道:“哪里失礼了?”
沈明月脸上一红,口中噎住说不出话来,难道要她说投怀送抱的事失礼?
她深吸一口气,转移话题反问:“这么说,表哥是记得了?既然记得,哪里还需我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