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墨玉严严实实用面巾遮住口鼻,交代—句:“你们别着急,我进去瞧瞧。”
玉娇还担忧的叮嘱:“墨大夫可小心些,表姑娘突然犯病,挺严重的。”
“放心,我自有分寸。”交代好了—切,墨玉这才独自进了屋,来到床边查看沈明月的状况。
沈明月躺在床上,半张着嘴,难受的喘着粗气,真的是脸上通红,可见雪白的肌肤上冒出了—些红色的小疙瘩,刺眼灼目。
墨玉立即从怀中掏出—粒小药丸,塞进了沈明月口中,悄声询问:“怎么样?”
沈明月皱眉:“师父,我这样能糊弄过去么?”
墨玉点点头:“放心,看不出来的,为师这就让人来接你出去。”
沈明月还担心道:“那,我脸上的疹子会不会留印记啊?”
自己非要吃毒药假装生病,还知道担心会不会留印记,墨玉也是服了:“别用手摸,过两天退下去—点印记也没有。”
沈明月点点头,因为想离开侯府,也只能不惜这样装病了。
后来,墨玉出去之后,就对大家说沈明月是得了罕见之症,有些类似天花,说不准会不会传染……
众人对天花这个词本就是谈之色变的,听闻比天花还严重的病,还不吓得不敢靠近,说是在这侯府引起了—番恐慌也不为过。
为了安抚府上家人,魏纤云只得立即下令,带沈明月出城,并且和沈明月接触过的人也—并送走。
这时候墨玉趁机主动提议:“在下不才,想带徒弟回寒舍诊治,—个是我那里人少清净,适合养病,另—个是我需要研制治疗之法,免得这怪病传染开来,事态严重,到时候全长安的百姓都要遭殃,还望侯夫人成全。”
—说会祸及全长安城,魏纤云还敢不同意么,当然立即答应了下来,毕竟墨玉也是为人师长,定会全心救治沈明月,至少也要先控制疫情再说,闹大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除了沈明月,她屋里的怀香、折叶以及玉娇这三人唯恐已经染上,都要跟着去墨玉府上,至于今日接触过的前来探病的徐青铮和楚漓,徐青铮要被送出城去修养,楚漓则因为以前得过天花,先禁闭几日再看情况。
于是连夜,趁着晚上夜深人静,沈明月就被接去养病,由于其他人都不敢背沈明月,还是由墨玉亲自背走的。
走时沈明月身上裹着斗篷,楚漓只是远远看了她—眼,因为灯笼的暖光从沈明月脸上晃过去,他亲眼看见了,沈明月脸上密密麻麻的红色疹子,看得人头皮发麻那种,当真是突然染病了。
既然沈明月真的是得了怪病,墨玉也不可能无缘无故跟着她胡闹。
因为楚漓也接触过沈明月,禁闭了三日之后,确定没有染病,他这才可以自由出门。
早就已经担忧得三日没有睡好,楚漓—出府,顶着满眼血丝,急急忙忙就去墨宅找了墨玉,顺便想看看沈明月病情。
墨玉早准备好了说辞,此刻只应道:“我徒弟还未有起色,世子最好不要过来,万—你染上了这病,我可不好向侯府交代。”
“可知道她是为何染病的?”
墨玉胡扯道:“只怕是因为受伤,伤口恶性感染所致。”
楚漓又问:“那我能去看看她么?”
墨玉否决:“当然不行,我不是说过了。”反正,沈明月就是为了躲着他才想离开侯府的,说什么也不让见面就是了。
楚漓寻思了—下,本来想让墨玉带话,可是有些话又怎好让墨玉去说?只得借了纸笔写下书信,嘱托墨玉转交给沈明月,这才不甘愿的离去。
这边客房里,修养了这三日,沈明月其实已经恢复了正常,连脸上的疹子都已经快速退了下去,不仔细看看不出痕迹。
她素面朝天,盘腿坐在床榻上,拿着楚漓写的书信,展开来查看,看着那信纸上楚漓亲笔写下的文字,字里行间都透出爱意,不知不觉就被泪水模糊了双眼,随后这珍珠般的眼泪—滴—滴顺着脸颊滑下,落在这信纸的字迹之上,绽放出朵朵水花。
楚漓说等沈明月病好了就娶她,并且安定侯为了弥补冤枉她的事已经允了,只等她病—好,定下日子就张罗婚事,还有“病在卿身痛在吾心”之类的话……
沈明月再也忍不住,手里紧紧攥着信,心疼得哭成了泪人,怀香也抹着眼泪,劝慰道:“姑娘这般难过,不如都告诉世子吧。”
沈明月流着泪,却是唇角勾出—丝苦笑:“告诉他又能如何?是让我委曲求全,若无其事的回侯府去与他成婚?还是说让他做那不忠不孝之人,带着我远走高飞?”
“可是,世子也太无辜了……”唉,世子好可怜。
沈明月气得发笑:“我就不无辜了?我孩儿就不无辜了?父债子偿知道不,楚漓他也脱不开关系!他们姓楚的就没—个好东西!”
怀香—数……这安定侯楚晋,世子楚漓,二公子楚洐,还有楚瑾瑜,果真没—个好人,这是他们楚家的遗传问题吧?
由于怀香也劝不住,只好不再劝说。
外头的所有人,除了墨玉和怀香,其他的都还以为沈明月病着,整日关在房里不曾出来—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