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雾镯就像一个标志,自君云霄戴起那天起,明微的心情总是舒畅。
这心情从未有过,仔细想来,都是因为君云霄身上除了虚无的“破云君之徒”的信号,终于多了一个他人一看就能明白,她属于他的标记。
明微也第一次体会到,人心是何等不足,有一有再,永不满足。
君云霄是孤魂,容貌已经无法改变,风吹不动,雨淋不着,按道理应该永远是死时的样子,穿着打扮,永远不变。如今她手上多了一个镯子,便叫人想改变更多。
担心被拒绝,他还拿捏着时间,隔了半月又才送东西过去。从小处开始,一点点地将她的样子换了。
守贞再去停云小居,谈笑时目光不觉一顿:“云霄,你头上的是……”
“哦,这个啊。”君云霄抬手摸了摸发髻,“师尊昨日送来的一支竹钗。我的穿着打扮与其他弟子略有不同,一直暗中苦恼。既然有竹钗,便换了,不好看么?”
守贞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哪里是好看不好看的问题?君师妹,这是雪竹钗啊!”
君云霄只顾倒茶,满脸疑惑与无辜。
“是已被淬炼过,化实返虚的法器……君师妹,你可知化实返虚的法器是什么?”
君云霄摇头:“我不知道。”
“这是件护身法器,至少能挡下出窍期修士的致命一击。”守贞无语了片刻,又疑惑。“破云君最近是怎么了?忽然开始送你东西了。上次是玄雾镯,这次是雪竹钗,一个比一个珍贵。”
君云霄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一如既往地给明微找着借口:“大约是被清洲师叔祖提点了吧。我听说当年掌门之所以同意我搬来停云小居,就是清洲师叔祖劝说的,师叔祖大约觉得我是同尘一脉的传人,当受优待吧。只是师尊一直不甚喜欢我,不愿多加理睬。最近几年我修为上来了,他内心才认同我这徒弟。此前清洲师叔祖曾送我鲛珠钗,师尊见了很是吃惊,与清洲师叔祖谈了一会儿,清洲师叔祖大约劝了师尊,师尊才像其他师父对徒弟那般送我法器。”
守贞听着,当时没敢多说,但去紫霄峰找守瑾玩的时候,忍不住嘀咕:“真的是法器么?除了清洲师叔祖,哪个师父送徒弟镯子钗子的?”
守瑾正在写字的笔迹一顿,又继续往下写了,眉间神色不动:“玄雾镯与雪竹钗先是法器,再是镯子钗子,你乱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