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他们该不会真打算把我们都杀掉吧。心中正七上八下,装作制止冲突实则拉偏架的坎贝尔刚萌生退意,却见黑袍人们背后的木门被推开,一位看起来略具疲态的男性在同伴搀扶下走了出来,面露不悦打量着还在七嘴八舌的水手们。
“所以,你们想撕毁协议返航,是这样吗?”
举手投足间上位者的气质,言语间蕴含的怒意,以及因兜帽遮蔽看不清的神情,迫使水手们一时间面面相觑。见势不妙的坎贝尔唯有硬着头皮走上前,摘下头巾行了个不甚标准的礼。“呃,大人,我们也很想继续履行和您的契约,但天气实在是太恶劣了---”
本想顺势再扯两句‘您才这点钱,我们实在很为难’之类的话,好多索取些报酬,但一股莫名而来的战栗,令他下意识取消了这一打算。“...舱底进水到今晚估计就要到腰部,这艘船如果不离开这片海域,明天早上就会沉没的!”
“明天早上啊。”拉长语调重复着代理船长的话,似乎在考虑什么的黑袍人沉吟片刻,突然间举手打了个响指。“执行666号指令。”
什么666号指令,他是在打哑谜吗?正百思不得其解,坎贝尔突然感觉一阵轻风迎面拂来,搞不清状况的新船长犹豫了还不到一秒钟,突然感觉站在对面的黑袍人高了一截。
与此同时,他身下传来了噗哧的异响,男子条件反射低下头,却见两截腿散落在不远处,断面正咕嘟咕嘟往外冒着鲜血;而自己的膝盖,正与甲板进行着亲密接触,一摊红色痕迹正不断扩大。
所以...我的腿被砍断了?大脑理解状况同时,难以形容的剧痛自身下传来,坎贝尔忍不住栽倒在地,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呃啊,我的腿!!”抱着自己的大腿满地打滚,没想到对方说翻脸便翻脸,坎贝尔内心只剩下深深的悔恨。
在一艘靠走私牟利的船上,别说信仰虔诚的牧师与技巧高超的医生,连基本的医疗设备都找不到,断手断脚程度的伤势,一旦沾上就等于宣判死刑。
顾不得许多咬牙坐起,用手里头巾与撕下的上衣简单包扎了伤口,把两条断腿收到怀里的坎贝尔抬起头,表情却愈发绝望起来:之前还雕塑般站在原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四位黑袍人,如今像露出獠牙的凶兽,正挥舞着短剑在人群中大开杀戒。
作为走私船一份子,船员们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相反他们许多都是手染鲜血的狠人,但面对黑袍人又快又准、角度刁钻的袭击,他们就像牙牙学语的孩子对上训练有素的成年人,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纷纷被砍倒在地。
不到两分钟,这场‘叛乱’就结束了。
心如死灰瘫坐在地,坎贝尔双目无神悔恨着自己的莽撞,随即察觉到有人揪住自己的脖子,将他往甲板中央拖拽。大量失血加上心灰意冷,让他的反抗软弱无力。“见鬼,你们到底想干嘛?”
鼓起勇气望向明显是头领的黑袍男,他抬高嗓音道:“你们不能把我们杀了,否则没人驾驶这艘船,你们一样得死!”
正指挥着部下将幸存的水手们拖到甲板中央摆成圆形,黑袍男似乎情绪不错,走上前低头注视着气喘吁吁的代理船长。“你为何如此确信,我们找不到新的船?”
“打从一开始,你们的任务就只有一个,送我们到目的地。”坎贝尔逐渐睁大的眼瞳中,倒映着黑袍男得意洋洋的表情,以及他自怀里掏出的漆黑匕首。“现在,是时候发挥你们最后的价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