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东西了没?”谢时屿拉住他手腕。
江阮点了点头,离上戏时间还早,他就挨着谢时屿坐下。
谢时屿没忍住抬手轻轻碾了下他的唇.瓣,那点软肉红.肿发烫,比红玫瑰还艳丽,江阮害臊地推开他的手,不太自在,眼神也往别处瞟,就是没看他,还有点闹别扭的样子。
“你非要吃。”谢时屿捏了下他脸颊,低声一笑。
“……”江阮被捏得脸蛋也红了,嗓子眼还有点肿,小声嘀咕,“说得就好像你不喜欢一样……”
谢时屿一把拽住他手腕,搂紧他,趴在他肩上笑,凑过去亲他眼睛,捧着他的脸揉了揉,轻声说:“喜欢啊,宝贝儿,你还不知道我最喜欢你?想弄得你浑身都是我的味儿。”
江阮满脸红透,却没处躲。
趁着中午这点时间,谢时屿把自己在筹备的那部戏的剧本拿给江阮看了看。
“《庇护所》?”江阮挨在他怀里,先看了一眼电影名字。
其实谢时屿一开始不想让江阮来演他导的戏,想捧红江阮,还是找个大导比较有把握。
他也没办法保证自己的第一部电影,票房会怎么样。
但是工作室目前收到的那些剧本,质量都参差不齐,暂时还没有特别能看过眼、又适合江阮的,这种东西有时可遇不可求,要是这样,还不如让江阮来拍他的戏,一番男主,他还是给江阮作配。
江阮翻开剧本,往下读,这次的男主角好像是个人工智能,编号2237,被养在研究所里。
可他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还以为自己是所长的养子、这个研究所最高级别的研究员,他一手制作,同时也销毁了许多机器人。
直到后来,发现那些机器人,似乎拥有人类的感情。
尤其是为首反叛的那个机器人,2237从他身上感受到强烈的情绪,他开始怀疑,自己销毁全部机器人,到底会不会是错的,虽然他最终还是选择听从养父的命令,将他彻底销毁了。
“……你是不是要演那个反叛的角色?”江阮还没看完,忍不住抬起头问谢时屿。
谢时屿亲他鼻尖,说:“嗯。”
“……”
江阮腹诽,他就知道,这俩机器人看着也挺暧.昧的。
江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还没演过这种戏,而且还是谢时屿的剧本,他肯定要接。
“先睡会儿,等下我叫你。”谢时屿拿走他手里的剧本,拉起毯子搭在他身上,低头跟他说。
江阮攥住他手指,咬了下嘴唇,问:“你不跟我一起睡么?”
“我去找师兄聊点事情,”谢时屿在他沙发旁蹲下,捏着他脸颊,看他湿红的唇瓣,温柔哄他,“乖,别咬了,不然晚上没法拍戏。”
“哦。”江阮脸颊红得冒烟,钻到了毯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谢时屿离开休息室,江阮才突然想起点什么,然后给徐小舟打了个电话。
徐小舟还没来片场,在酒店收拾东西。
“小舟,等会儿你来的时候,把谢老师的风衣拿上,就在我房间椅背搭着。”江阮跟他说。
徐小舟连忙答应。
江阮刚才摸到谢时屿衣服单薄,白天还好,晚上估计要降温,他们还不一定拍到几点才能收工。
傍晚这场戏,要化老年妆,尤其是祝春风,劳.改之后,手上都是冻疮,身上伤痕累累,连脸颊上都有几道细小的伤疤,当时被监工打出来的,江阮就提前去了化妆间,他每次化妆都比较费时间。
徐小舟收拾完东西,顺路去江阮的房间,结果恰好撞到了有事回来的谢时屿。
“去哪儿?”谢时屿随口问他。
徐小舟还是有点怕他,谢时屿工作室的人,除了姜南,其实也都有点怵他,战战兢兢地说:“阮哥叫我去他房间,捎上您的外套。”
谢时屿听到后一愣,笑了下,说:“我自己去吧,他还要别的东西吗?”
“没了。”徐小舟摇头。
谢时屿叫他先去片场找江阮,然后拿上房卡,去江阮的房间,江阮晚上都跟他一起住,他除了一开始过来哄江阮去找他的那几次,都没怎么来过这边。
开了门,拿起风衣,转身要走时,不小心碰到江阮还没合上的电脑,屏幕簌然亮起,他脚步一顿。
……
等谢时屿回到片场时,江阮的妆差不多已经化完了,他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感觉还挺有冲击力。
尤其和电影最初那几镜对比,祝春风十九岁,扮杜丽娘,水光流转的一双眼,宛如春光万顷,柔情万种,朝台下邵雪君望去的那一眼,足够震撼,想想都忍不住泪眼朦胧。
谢时屿在他身旁坐下,江阮就撑着下巴,转过身去盯着他化妆。
邵雪君在电影里一直都挺帅的,哪怕是他跟祝春风第二次重逢时,他已经四十多岁了,仍然挺拔英俊,听到祝春风被判十年劳.改后,鬓角才陡然生出白发,腰背稍微有点佝偻。
“看什么?”谢时屿睁开眼时,朝他笑了笑。
江阮红着脸不说话。
这一次重逢,是1998年,祝春风已经54岁,邵雪君年过60,他们相识35年,相隔波折动.荡的小半个世纪,再见面,听着街头巷尾都在放的《相约一九九八》,邵雪君一瞬间热泪盈眶。
“来吧来吧相约九八,来吧来吧相约九八,相约在银色的月光下,相约在温暖的情意中……”
“来吧来吧相约九八,来吧来吧相约一九九八,相约在甜美的春风里,相约那永远的青春年华……”
……
“《春风,春风》第八十五场,一镜一次!Action!”
祝春风再次回到这个城市,傍晚,走在街头,月色撩人,春风沉醉,他一抬头就远远地瞥见了邵雪君。邵雪君也看到了他,愣在了原地,像是难以置信,已经大变样了,他险些没能认出祝春风。
可那双眼睛,他永远忘不掉,想起祝春风多年前在台上朝他瞥来的一眼,走上前,还没握住他的手,眼眶一红,眼泪就突然掉下来了。
“卡!”
张树突然喊了停。
“对不起……”江阮蹭了下眼泪,有点尴尬地道歉。
祝春风不应该哭的,他一滴眼泪都不会掉,遇见邵雪君时内心很平静。
可是他刚才抬起头,望见谢时屿眼眶突然红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没忍住跟着湿了眼睛。
他总觉得谢时屿不光是在看祝春风,还像是透过祝春风在看他,嗓子一瞬间酸涩。
江阮拍戏时哭起来就不太能收得住,眼泪流了满脸满手,难为情地笑着擦了擦,跟张树说:“不好意思……我稍微缓缓。”
“没事,不着急。”张树完全能理解。江阮已经演得足够好了,祝春风这个角色在他身上完全活了起来,他之前就担心江阮会不会入戏太深,现在快要杀青,绷不住情绪很正常。
谢时屿没说话,低下头,注视着他,拿指腹一点点、认真揩他的眼泪,江阮脸颊红烫,妆都差点压不住。
旁边还有那么多人在看。
而且谢时屿越是给他擦,他眼泪反而忍不住掉得更快了,眼睫全都湿透,已经拍到这一场戏,张树心里堵着一口气,还有旁边剧组其余的演员和工作人员,好多人都跟着掉了眼泪。
江阮难为情地对谢时屿笑,谢时屿眼眶还是潮湿的,也对他笑了一下,又接着拍。
这一镜过了,邵雪君握住了祝春风的手。
“《春风,春风》第八十五场,二镜一次!Action!”
邵雪君头发苍白,握紧年轻时爱人的手,哽咽说:“我后悔了,春风,我知道我胆怯、懦弱,可我当年是真的爱过你啊。”
祝春风没挣开,但是也没有回应。
“你不是一直想去西餐厅?”邵雪君揽着他肩膀,带他去,低头眼眶还藏着泪,对他笑着说,“我带你去,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他请祝春风去了这个小城市,最高级的一家西餐厅吃饭。
哪怕是走进餐厅里,他也没有松开祝春风的手,像爱人一样紧握,还点了烛光晚餐,是情侣款的,服务员匪夷所思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他脸色都没有变,不理,不管,只是陪着祝春风。
烛光氤氲,挨着落地窗,他们聊天,聊起三十多年的钢厂,聊起那一场《牡丹亭》,还聊起心慌意乱的初.吻。
邵雪君邀请祝春风以后跟他一起生活,但是祝春风拒绝了。
这些年,邵雪君都不知道自己过得值不值得,他并不爱他的妻子,对她毫无感情,他怀揣着对祝春风的愧疚,想他游.街时遭受的羞.辱,想他劳.改会有多辛苦,没有一晚能睡好。
“春风,我真的后悔了。”
邵雪君又去握祝春风的手,捧着他的手,低头亲吻他指尖,苍老通红的一双眼,好像除了面前的人,什么都装不下,嗓音颤抖,“为什么这么晚,才再遇见你,三十年太久,我真的,一天都不想跟你分开。”
作者有话要说:来了来了,不好意思,昨晚写得有点困,早上起来又改了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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