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哲然做了一个非常沉重又压抑的梦。
梦里,他正在参加一档品牌活动。
什么活动他记不清,什么时间他也记不清,他只知道这次活动有邀请苏彦博。
隔着中间几个人,他们并排站着,邢哲然身体微微往前倾,他稍稍一偏头,就看到苏彦博的侧脸。
梦里的他不知为何,心里酸涩又委屈。
苏彦博西装革履站在一排人群的C位,一脸淡漠与矜贵。
旁边的人跟他说话时,他会微微低头,态度温和,十足的谦谦君子。
邢哲然看入了神,直到苏彦博跟那个人说完话,收回视线时,对方不经意瞥见他。
是冷漠又疏离的目光,稍纵即逝。
邢哲然来不及难过,旁有人提醒他站好,看前面,要排大合照了。
活动结束后,邢哲然回到后台,苏彦博是当天咖位最高的人,独享一间休息室。
邢哲然隔着两三米的距离,走在他身后,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苏彦博的背影。
在苏彦博推开休息室的那瞬间,邢哲然突然想跟过去,跟他说几句话,可就在他疾步上前,在半打开的门缝儿里,看到了严旻的半张脸。
邢哲然加速越过苏彦博往前面走,还没走到走廊的尽头,视线已经模糊一片。
……
邢哲然醒来的时候,浑身是汗。
胸口仿佛被压着千斤重的石头。
这次的梦境,前因后果不清楚,但他知道肯定是曾经现实里发生过的。
无比清晰的人脸,以及痛彻心扉的绞痛。
邢哲然从床上起来,站在落地窗前发了好一会儿呆,天边的朝阳渐渐升起,给他冰冷的脸庞渡上一层浅金色。
随后邢哲然给陈姐打电话。
陈玲接到电话,第一时间反而是问他:“你那个站哥是怎么回事?”
邢哲然第一时间想到了游嘉。
“好像挺有本事的。”陈玲继续说:“他查到了邢光宗入狱的事,撸好前因后果,又隐去你跟苏彦博的事……”陈玲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不过想想,事到如今不需要避嫌了。
反正辰宇依控制不往,已经把底牌摊了。
“他还跑去做这种事。”邢哲然突然发现自己不懂游嘉。
复读的高三生?
可是他的本事又超越的高三生能做的范畴。
都说帝都一中的学生家庭,非富即贵。
邢哲然自己也知道,游嘉的家庭条件肯定是中上水平,可即便如此。
这个年纪的小孩儿,不是该吃吃喝喝,买限量运动鞋,约喜欢的女生看电影,晚上跟朋友开黑,偶尔逃课等等。
怎么就变成了自己的站哥,还兼任反黑站的工作。
“跟粉丝之间不要走太近。”陈玲最近老是遇到不顺心的事,整个人都很敏感,“行程方面会有工作室相关人员跟站子之间联系。”
邢哲然:“我知道。”
“但是刚刚我问了一圈,没有人一个人,认识这个站哥。”陈玲说:“我看他的成立时间也很短,不会是对家派来的吧?”
邢哲然笑了:“那他还真是有心了,尽心尽力帮我反黑。”
“你还笑得出口。”陈玲刚说完他,发现邢哲然今天讲电话的心态不错。
当时那件事曝出来,她担心邢哲然心态要崩。
没想到邢哲然接受能力这么强。
自己当初或许应该相信他,刻意隐瞒这么久,还是要面对。
“小哲。”陈玲说:“对不起。”这是他欠邢哲然的。
邢哲然被陈玲这郑重的道歉愣住,旋即笑道:“干嘛啊,又不是你的错。”
“但是我一直没告诉你直相。”陈玲非常惭愧,“我认为这是在保护你,但其实只让你在虚幻中过了两年。”
“你没有错。”
邢哲然知道,这其实是在那个时间段,陈玲做的最稳妥的决定。
当时的情况,哪哪都不好,陈玲能怎么办,总不能告诉一个刚刚苏醒的人,你母亲抑郁症跳楼了,你父亲敲诈勒索你被抓了,哦,还有你爱了多年的男朋友跟别人有暧昧。
也分手啦。
而且当时邢哲然的事业也不像现在这么大红大紫。
只是一个十八线小艺人。
人糊也好,没几个人关注,当年才能把这些事掩盖得好好的。
“我老了。”陈玲突然感慨道:“做了十几年的经纪人,带过四个艺人,第一个已经退圈开店去了,最有出息的就是你。”
邢哲然:“说这些,你在我身上抽水最多。”
“滚啊。”陈玲气不打一出来,男人果然都不懂,“反正带完你,差不多我也可以退休了。这几年的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我在合理范围内我都不会干涉你。”
陈玲能说出这话,是因为她了解邢哲然。
邢哲然是一个人可以隐忍到极至的人,所以绝对不会做冲动的事。
“真的啊。”邢哲然说:“那我想去学冲浪。”
“啥?”陈玲两眼一翻,差点就这样过去:“你是不是太久没进组,已经忘了自己是个演员?!”
邢哲然这两个月处于半工作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