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他眼光狠辣,看到了风云变幻的娱乐圈几年后乐坛衰微的景象,从那之后,李西洲似乎是看到了叶襄的演员价值,在她要求减少通告、给自己接音乐相关的工作的时候一再推诿,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愿意。
当年叶襄的合同续签了八年。八年到期,她头也不回地跑了。
提及往事,陆心心的语调并不沉重,却难得地透出一点轻纱似的茫然。她拿出手机,在相册里翻找了许久,给时逾看年轻时候三个人的合影。
她这些年前前后后换过十几部手机,这张照片一直没舍得丢掉,有一次不小心弄丢了,还专门找了人复原回来。那时候叶襄和陆心心都还是学生,李西洲家里也还没出过事,两个女生穿着当时流行的样式长裙,李西洲站在边上,高高瘦瘦,眼神清亮,意气风发。
她惨然一笑,问:“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我不走?”
在艾塔这所公司注册的时候,创立人里就被李西洲写上了她的名字,她一早就被李西洲绑死在了这条船上。
又因为确实认识太久,在认识叶襄之前,她只有李西洲这个多年朋友。在李西洲家里出事的时候,他的朋友圈子也顷刻崩塌,原本一起玩的富二代们纷纷避之不及。李西洲也只有她一个人。
也曾相濡以沫,风吹雨打,路却十万八千条。
“我早就知道,她自己做工作室之后肯定要进乐坛的,只是没想到居然会从你这里下手。平时不显,实际上也心高气傲的,这次算是给我摆脸色看。”陆心心自嘲,“难道她以为我还能彻底抛下她不管不成?”
她停下来,盯着路边的一个小水坑,里面倒映着旁边音像店的LED招牌,在夜色里闪着七彩的光:“我就是……”
就是意难平。
明明可以更好的。明明可以不这样的。
“不说我了,”陆心心的心情收拾得很快,她沉默了一会儿,转眼间又成了那个美艳锐利的经纪人,“你怎么了?”
“我……”时逾怔了一下,“我没怎么啊?”
“真的?”陆心心审视一般地打量他,从头到脚地看了个遍。
过了一会儿,她笃定地说:“你有心事。”
这回换时逾沉默了。
他们两个走过寂静的长街,到了陆心心的住处。
说是休假,公司里还一堆事等着,陆心心也就这一天空闲,订了明天早上就要离开的车票,甚至没来得及去片场望一眼。他们踱步到酒店楼下,陆心心先给薛媛媛打过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到,见到他这样,有点担忧地蹙眉:“拍摄出了问题吗?”
“没有,”时逾摇摇头,“挺顺利的。”
“那就是感情生活出了问题,”陆心心一针见血,“不想告诉我?”
“有这么明显吗?”时逾无奈地问,“其实……是我自己也没想明白。”
两辈子加起来这么多年,他似乎永远会被陆心心一眼看穿。
陆心心没有说,时逾的眼神很容易让她回想起当年二十一岁的叶襄,一样漂亮,一样忧愁,一样情愫起伏如海潮。
她“啧”了一声:“那你就先别说。”
而后转身回酒店去,只给时逾留下一个简明利落的背影:“想明白了记得告诉我。我还是那句话,放心,还有我呢。”
*
时逾回到招待所的时候,夜色已经深了。薛媛媛把他放在门口,自己去找位置停车。门前种植的一排法国梧桐掩映着灯光,树叶还在往下滴着雨水,时逾穿过它们,看见灌木葱翠,这才想起来栀子花已经不知何时彻底凋谢了。
这些日子里他居然浑然不觉。
越往招待所的近处走,门前伫立的一个身影就越明显。身材高挑,昏黄的灯光在地上拉下寂寥的剪影。光线暗淡,时逾走近了,脚尖一滞。
他才认出来那是庄褚。
时逾尽量自如地走过去,打招呼:“晚上好。”
庄褚点头:“晚上好。”
他穿了一件黑色衬衣,身姿挺拔,瞳仁沉静如银河,若是外面还在下雨,对方撑把伞,看起来倒像是诗里出来赏雨的惆怅江湖客。他的发丝已经浸润了寒气,倒衬得他有点单薄可怜,显然已经站了很久。
时逾原本想要打个招呼然后走过去,在擦肩而过的时候终究没忍住,问道“庄老师这是在?”
庄褚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半晌,他回答:“在等你。”
作者有话要说:Sorry今天又生死时速了,终于把这部分剧情拉完,5k字没写到表白,明天一定!
感谢dollars、狐狸落的地雷,感谢南国红豆、时光的y、顾思存、不是山谷、木头、想退休的大亭子、啾啾啾啾啾啾、林酩酩酩、千霜、甫焱眠、siren、谁还没个暴富梦、53071084、言霜秋意的营养液,谢谢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