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别死,求你别死。”
祝瑶趴在他床前,哭着道歉,手抖得厉害。
阙七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宫里没人在意他这个低贱的影卫,在别人眼里,他死了也就死了。
她是唯一一个会在乎他死活的人。
阙七原本觉得,这冰冷的人世没什么好留恋的,死了反倒解脱。
可听到她哭,他还是咬牙撑了下去。
……
等阙七的思绪从记忆中抽离,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外面的空气中带着湿润的雾气,远方似乎有鞭炮的声响。
是新的一年。
手机忽然响了,是祝瑶发来的消息:【七七,我今天要跟爸妈回老家,可能不能及时回消息,你不用担心我。记得好好吃饭。】
阙七眉眼柔和下来,回复:【好。】
坐了一夜,起身的时候,身上的骨头都在咔咔作响。
他揉了揉眉心,走到阳台上,给祝瑶送他的那盆吊兰浇水。
既然他可以为她生,为她死。
为什么不能爱她。
*
快开学前的那个周末,祝瑶终于闲了下来,陪阙七一起去书店。
自从过年那天向他表白以后,每次跟阙七聊天,祝瑶都提心吊胆的,生怕他会说出拒绝的话。
可他一直没说,对她的态度也一如既往的好。
按照安楠的推论,现在这样说明她还有机会。
祝瑶背上书包出了家门,在熟悉的树下,看到了站在那里等她的阙七。
她刚出现在小区门口,他的视线就望了过来,毫不掩饰。
似乎有什么东西,跟以前不一样了。
可具体是哪里不同,祝瑶又说不上来。
他的视线很有存在感,祝瑶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抓紧书包背带,朝着他走了过去。
走到阙七面前,她更加害羞,好不容易有勇气抬头,还没来得及说话,注意力就被他下巴上的伤口吸引住了。
看上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倒是不算严重。
只是刚出新年就受伤,总归会让人担心。
“怎么受伤了?”祝瑶皱起眉头,顿时把自己之前的小纠结给抛在了脑后。
“拿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阙七不在意地说完,从书包里拿了瓶热牛奶。
可是祝瑶并没有接,她也摘下自己的书包,开始在里面翻找东西。
“在找什么?”阙七问道。
祝瑶没回答,不过很快,阙七就知道答案了。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创口贴,解释道:“上次不小心划破你的手,我去药店买了一盒创口贴,没用完,还好今天带着。”
祝瑶踮起脚尖,抬起手,准备帮他贴上,语气像是哄小孩似的,“别动哦。”
属于她的香甜味道靠近过来,阙七黑眸一颤,顿时僵在原地。
回过神后,看她够得实在费劲,阙七稍微低了低头,配合她的高度。
祝瑶贴得很认真,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他们的距离很近,阙七能直直地看进她澄澈的眼底,浅棕色的瞳仁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温柔,里面盛满了关心和担忧。
她的眼睫卷翘浓密,他莫名很想碰一下。
刚升起这个想法,耳尖就开始发热。
贴好创口贴,温热的手指退开,阙七心里蓦地一空,下意识抬手,碰了碰下巴上的创口贴。
触感粗糙,还是上次那种卡通的创口贴。
“好啦,”祝瑶松了口气,脚跟重新落回地面,跟他拉开距离,“以后要小心一点,别再受伤了。”
阙七耳根泛红,迟钝地点头。
只是一个小伤口而已,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但这么一个小伤口,也被她认真地贴上了创口贴,她还温柔地叮嘱他。
阙七的心像是泡在温泉水里,暖洋洋的,所有褶皱都被熨帖平整。
祝瑶接过阙七手里的牛奶,抱在怀里暖手。
她走出去两步,发现他没跟上来,疑惑地回头,“嗯?怎么不走?”
阙七抬步,走到她面前站定,认真地喊她的名字:“祝瑶。”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祝瑶莫名觉得,自己的名字从他唇齿间吐出来,带着缱绻暧昧的意味。
她红了脸,低头看自己的脚尖,“怎么了?”
阙七抿了抿唇,有些难以开口,可想到那天他说自己不懂那句话,要回去查一查的时候,她脸上掩饰不住的失望,他终于鼓足勇气——
“那句诗的意思,我懂了。”
毫无征兆,他这句话。
原本祝瑶还以为,他这么久都没回应,代表他不会再回应了。
他们可以像以前一样相处,代价是两个人都要装傻。
可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抛出这么一句话。
祝瑶呼吸一滞,茫然地眨了眨眼。
随后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一半是因为紧张,一半是因为兴奋。
“一直没告诉你,是因为想当面说。”阙七双手紧握,语气认真。
祝瑶前段时间很忙,这是他们过年后第一次见面。
“嗯。”祝瑶小幅度点头。
等了半天,没等到他继续往下说。
祝瑶想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来个干脆的。
她舔了舔唇,大着胆子追问:“然后呢?”
阙七脸庞憋得通红,剩下要说的话全卡在嗓子眼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说也说不出来。
他酝酿了好久,最后,只闷声说出一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考S大?”
“啊?”祝瑶原本还在等着最后的宣判,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得愣在了原地。
不是在说她表白的事情吗?怎么突然就扯到了考大学?
她抬起头,看到阙七红着脸,一副羞得说不出口的模样,忽然福至心灵,明白了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