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起身便要出门,容和赶紧跟在他身后送他出门。
却不料康熙在出门的一瞬间回过头来,对容和道。
“日后下手可以轻些。”
容和愣了愣,尴尬的扬唇笑了起来。她究竟是砸成什么样了,就连康熙都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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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紫禁城时已经是九月,因为准格尔之战乾清宫比平日里要忙碌许多。
哪怕是午夜时分都有不少大臣在内殿高谈阔论,故而容和她们四个奉茶宫女也都要跟着一起熬夜。
虽说是九月,然而天气却还是闷热。
康熙这几日火气大,再加上操劳,嘴唇都干的起皮,口中也长了不少溃疡,说话都会疼。
容和遂用冰块手动做了不少橙子刨冰,这东西清热去火。虽说不是什么贵重的玩意,但胜在新奇。
康熙很爱用,每天都要吃上一碗。
一晃眼到了十月份,康熙见这日没有照例送来刨冰,便喊来容和。
容和进殿时,纳兰容若也正巧进来。
二人对视了一眼,容和抿了抿唇。纳兰容若这些日子也着实辛苦,脸上带了几分疲惫。
“奴婢给皇上请安。”
康熙见容和空着手来,一时有些不忿。
“朕今日的刨冰呢?”
他这是吃上瘾了。
容和走上前,拿起扇子给康熙扇风,耐心的解释道。
“回禀皇上,如今天气转凉,若是再饮刨冰难免寒气入体,太医也叮嘱过皇上您不可贪饮,故而从今往后奴婢都不会再做了。”
康熙本就因为战事心中烦闷,听了容和的说辞,周身寒意四起,这是生气了。
“朕竟不知,这乾清宫是你一个奴才做主。”
这话听得容和心里生气,可她却不敢反驳,只是有些委屈。
“皇上,微臣倒是觉得容和姑娘说的没错。若是吃坏了身子,岂不是给了准格尔喘息的机会。”
纳兰容若见状,连忙出声打圆场。
康熙皱眉,瞥了一眼容和,颇有几分不耐烦。
纳兰容若连忙又道,
“微臣前儿得了不少好龙井,今日正巧带了来。皇上不是最爱品茶吗?微臣还想着叫皇上赐教呢。”
康熙淡淡的嗯了一声,看在纳兰容若的面子上,并未对容和发火。
“容和姑娘,烦请你帮我泡好这茶。”
容和会意,走到纳兰容若面前,从他手边接过装茶的白瓷瓶。
有了纳兰容若在一旁说和,康熙便也不再吵着要吃刨冰,也不再追究容和僭越之举。
容和心里松了口气,伴君如伴虎,她日后说话做事都要小心更小心些。
容和送完茶后,便站在乾清宫廊下候着。
日头渐渐的落下,天边只剩下一抹晚霞。
她听到身后开门声,转眸望过去,纳兰容若长身而立正在同魏珠说些什么。
只见魏珠笑着点头,随即两个人都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容和。
容和的头顶上是一个悬挂的鸟笼,上头豢养了一只八哥。这八哥极为俏皮,瞧见纳兰容若走过来,它便朗声道。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八哥居然还会念诗,容和伸手敲了鸟笼子一下。
“适才同魏珠公公说了,准你半个时辰的假。”
纳兰容若走到容和面前,低声道。
容和不解的抬眸,“要做什么?”
“今日晚霞甚好,芙蓉园的菊花开的也正妙。你适才受了委屈,去园子里逛逛也是好的。”
纳兰容若轻声一笑。
“我出宫正好同去芙蓉园同路。”
“好。”
容和看着纳兰容若那双温柔若秋波的眸子,哪里还想得了别的。她轻轻颔首,跟着纳兰容若离开了乾清宫。
梁九功看着他们二人离开的身影,冷哼了一声。
“魏珠公公好手段,上哪找的这么一个狐媚子精。”
不仅在皇上面前风生水起,就连纳兰容若都对她高看一眼。
“哪里是手段,不过是慧眼识珠罢了。”
魏珠瞪了他一眼,“不像某些人死鱼眼睛,便是一盆金子摆在面前也只当是泥。”
“别得意太早。”
梁九功恶狠狠的低声道,魏珠却摇头晃脑,满脸得意。
“梁公公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把内务府收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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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斜,落在砖红的宫墙上,折she半道光打在容和的侧脸。
纳兰容若后知后觉的发现,容和竟生的这般好看。她脸颊上的绒毛被光照的格外清晰,一时间纳兰竟有种曹植梦见洛神之感。
宫道静静,二人也安静的并肩而行。
“容和姑娘。”
纳兰开口,却有些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