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石太后反倒有些不知所措,好容易想起长清之前想的借口,说是ru母回家探亲,遂也掏帕搵泪,“家夫早就过世了,儿女们又不肖,不肯奉养我这把老骨头,没奈何,只好仍旧投奔公主。”
说得如此可怜,纪雨宁不禁心生恻隐,遂温声道:“您是刚过来吗?公主这会子怕不在静园,也没个歇脚的地方……”
沉吟片刻,“不如在我家住一宿得了,我这里倒是清净。”
石太后擦了擦泪,“使得么?”
“当然使得。”纪雨宁笑道,“天寒地冻的,我总不能赶您出去,如今客店又贵。”
石太后有点不好意思,“我是没钱付账的。”
纪雨宁莞尔,“我怎好要您的银子?行了,不就多床棉被的事,只要您住得惯就好。”
到底此处不及静园富丽。
石太后这会子骑虎难下,少不得答应下来。她看出纪雨宁的脾气吃软不吃硬,若公然以太后身份来要求她,恐怕会起反作用,倒不如仍借ru母的名义,娓娓相劝,效果也许更好。
石景煜难得见得这番做作,脑子仿佛变成浆糊,姑母莫非失忆了,怎么口口声声说是ru娘?又跟纪夫人打得火热,她两人几时见过?
石景煜只觉一个头变成两个大。
郭胜同情地望着这位少爷,莫非亲身经历所有种种,他也会发出和石景煜一样的疑问,毕竟谁能想到尊贵无比的太后娘娘会甘愿演戏去欺骗一个庶人呢?怎么听都不合理嘛。
只能说母子俩一脉相承。
因着玉珠儿自告奋勇要磨练厨艺,这段时间的饮食多交由她打理,纪雨宁只从旁指点,或是添上一两道小菜做点缀。
其中一道杏仁豆腐石景煜尝后赞不绝口,要知豆腐诞生至今不过百年,因花样繁多,用料简单,看似人人都能做,有混入鸡蛋的,有混入牛ru的,但,这杏仁豆腐实属“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须知杏仁本就不易研墨成浆,要将其与豆ru均匀混合,再加以凝结,非但考验火候,更考较师傅的手艺——纪雨宁捻了十几年的针线,手上功夫自然是极稳的。
石景煜吃了一碗还要再盛,忽发现姑母不满地瞪着他,只得讪讪放下碗筷,道:“我饱了。”
纪雨宁诧道:“您与石家二公子也相熟么?”
这话是对着石太后问的。
石太后笑了笑,心说她可是看着那几个猴儿崽子长大的,当然对着纪雨宁不能这样讲,遂淡淡道:“曾在公主府有过数面之缘,也知他一贯淘气。”
石景煜被姑母连番排揎,耷拉着脸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纪雨宁笑道:“我看二公子还是挺可靠的,人也吃苦耐劳,大抵儿时贪玩了点罢。”
石景煜立刻骄傲地挺起胸脯,表示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