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还真有人来?”
“不过他们怎么停下了啊?”
城门兵们看着远处的马车议论着,就在他们考虑需不需要派两个过去盘查一下的时候。
“轰隆隆!”
打雷了?
不
是地踏了!
天崩地裂,地动山摇。
大地在颤抖、在翻转,好似地龙翻身,成片的树木被翻滚的土壤吞没,又从新生的泥土中拔地而起。
成型千年的山体脉络在变化着,那些扭曲的“关节”在一一被拧正。
瞬息之间,来时走过的那条蜿蜒、崎岖的官道被一点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给“掰直”了。
“啊”
“啊”
林中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跟了李燡等人一路的家伙们,变化的大地要不了他们的性命,却能让他们吃尽苦头。
而在李燡一众人的身后,百步开外的白帝城下,城门兵们被眼前的景象震惊的呆在了原地。
百步之外,天翻地覆,但百步之内,却不受丝毫的影响,甚至连一点震动都感受不到。
只有那眼前的所见,证明着这一切都是真的!
大地在如海浪一般翻涌,将山石树木纷纷吞没,随后又撞击在一起形成新的山脉走向,树木重新从地下冒了出来。
而更有少数的树木没被吞没,而是被“海浪”一巴掌拍飞?树木带着泥土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
“啪”
砸在了重新组成的土地上。
“哇”
年轻的城门兵和他的同伴们,随着空中的那一道弧线滑动着自己脑袋,看得是目瞪口呆。
以至于身后响起的马蹄声此时也无暇顾及。
城内一辆马车驶了过来,是郡守何进赶到了。
车夫在出了城门后的第一时间就被镇住了,双手本能的拽紧缰绳,把马车停住,舌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下一刻便从马车上滚下,跪在了地上。
口中念念叨叨着的是对神袛的祷告。
车内的何进不明所以,只感觉马车停了下来,却不见车夫有何举动,只能自己掀开车帘向外看去。
“这是…山神显灵了吗?”
何进显然也被眼前的景象给小小的震撼了一把。
但毕竟是一郡之长,见过世面,何进很快就平静下来,注意力集中到了那翻滚的大地前,那三辆马车上。
何进从马车上有些狼狈的跳了下来,身上的官服让他的行动有些不便。
看了眼脚下跪着不停磕头的车夫,何进大步向前走去。
“大人、大人!”
城门兵们注意到了何进的到来,纷纷仓皇行礼。
何进对他们摆了摆手,停下脚步,踮着脚尖朝前望去。
他很快就从三辆马车后找到了两个特殊的背影,无数的飞鸟环绕在他们的上空,那两人、或者说是其中的一人,好像就是整个世界的中心。
两个背影一个立于前,一个居于后。
居于后的那个背影身子微曲,始终保持着恭敬之态。
而立于前的那个背影高大威武,身高近七尺,气宇轩昂,立于“波涛汹涌”的大地之前,巍峨不动。
看着那背影,何进的记忆猛然回到了三年前。
那时候,秦灭十国,一统中原,独霸九州之地。
秦王政召天下百官、九州万民,入咸阳,行登天大典。
废天子称号,立皇帝至尊,创年历,始为中国,自,掌天命,与天齐,称、始皇帝!
在那万民跪拜的一天,在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何进就站在芸芸众生间仰望,他亲眼见证着皇帝的诞生。
而那时候的声音,至今都叫他振聋发聩…
“今日,朕与燡共享天下,吾为皇,汝亦为帝!”
那一日,天下二主,但无一人敢出面反对,因为即便是最迂腐的老儒生也知道,天上挂着的、是两个太阳。
而今天,何进见到了那本该高高在上的太阳。
…
地脉翻滚、山体改势,大地的异变一直持续了半个时辰。
何进就一直在那站着,城门兵们就一直于他身后立着,马车旁的老车夫就这么一直在地上磕着,头都给磕出血来了。
终于,大地回归平静,但一切已焕然一新!宽敞笔直的大道,被梳理了的山脉,蜀道的险恶已被人抹平了吗?
抹平了一半,剩下的,李燡留给百姓。
“喳喳”
鸟雀叫唤着终于可以落地了。
看样子跟来的那些家伙也已经都被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