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被吹灭,房门也被青佩轻轻带上。
青佩走到廊下,远远的瞧见三德子乐呵呵的正在看雪,手中还拿着一个烤红薯。
“这是哪里来的?”
三德子见是青佩,笑着指了指小厨房。
“小厨房剩的几个红薯,我便用炭烤了几个。我师傅最爱吃这个,姐姐你吃吗?”
青佩这才发觉魏珠也坐在廊下,手中同样拿着一个烤红薯。
“好。”
她轻轻点头。
几个宫人们凑在一处,每人手中都分到了半截。
天光乍破,从最远处的宫墙渐渐有了日光。雪还在下着,炭火滋滋啦啦的声音不小。
烤红薯的热气笼罩着每一个永和宫仆人的脸,她们倒是都带着一丝喜色。
德妃失宠以来,她们的日子都不太好过。如今看着万岁爷终于又歇在了永和宫,奴才们的心比烤红薯都甜。
活在这座紫禁城,她们所求的不过也就是这小小的安稳罢了。就像这红薯,虽说不是什么珍馐美味,却暖手又暖心。
“师傅,还有烤栗子。”
三德子轻声笑道,栗子在炭火盆中发出砰的一声。
快过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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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年关,朝政事务比起从前轻松了不少。
历来这个时候都是后妃们最开心的日子,康熙来后宫的时间多了,他们侍寝的机会自然也会更多些。
然而今年却格外不同,自从永和宫的德妃娘娘复宠之后,这万岁爷竟是一次都没有去过其他宫里。
先前盛宠一时的佟妃娘娘一下子便失了宠,一向热闹的翊坤宫便也门可罗雀起来。
反倒是永和宫,倒是每日都有不少妃嫔上门请安。
容和实在厌恶这些女人们趋炎附势的嘴脸,便拖称生病,不见外人。
康熙倒是每日都来,就这么一晃便到了除夕夜。
除夕夜当晚,花溪被魏珠接进了宫。然而容和还要参加宫宴,便让花溪姑姑先在永和宫等着。
宫宴无聊的很,容和不过坐了半晌便有些坐不住了。抬眸去见康熙,他腮边微红,看来饮了不少酒。
“德妃娘娘,您就没发现吗,荣嫔今儿没出席。”
一向不跟容和说话的宣嫔开口说道,那话里满是嘲讽。
“她今儿没来吗?”
容和已经同荣嫔许久没有交谈过了,自从佟妃得宠之后荣嫔上赶着去巴结后,容和便再也没有见过她。
前几日荣嫔倒是跑永和宫跑的很欢,不过都被容和关在了门外。
“来了,她自然是要来的。”
良贵人嘲讽般的笑笑,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还等着看她表演呢。”
表演?容和不由轻笑,她突然想到自己还是奉茶宫女的时候,荣嫔失宠后也是通过在宴会上跳舞重新博得君心的,看来荣嫔是打算故技重施了。
“但是她今儿就算是赵飞燕在世也没用,万岁爷一定是要去德妃娘娘宫里的,对吧德妃娘娘。”
宣嫔笑着说道,谄媚的望着容和。
“去哪里是万岁爷的事情,本宫如何能知道?”
容和微微一笑,并不领情。
宣嫔的笑容僵在脸上,举起的酒杯容和也没有回敬。
“宣嫔娘娘这是何必呢,如今德妃娘娘盛宠正浓,哪里需要你的奉承?”
良贵人冷声说道,扫了容和一眼。
宣嫔放下酒杯,没再说话。
宴会进行到一般,歌舞看的已经有些乏累。
却听到一曲极为欢快的筝声,紧接着一美人轻盈跳跃着出场。那美人蒙面,一双眼迷离勾人,舞姿更是妖艳多情,腰间的铃铛随着脚步清脆作响,颇有几分魏晋古风。
“这好像不是荣嫔啊,她跳的没有这么好。”
宣嫔皱眉,不解的看着殿中起舞的女子。
容和不感兴趣,自顾自的数着自己面前盘子里的葡萄打发时间。
一曲终了,那美人静静的立在殿内。适才掀开了脸上的面纱,露出真容。
“居然是佟妃!”
康熙也没有想到,献舞之人居然是佟妃。他颇为震惊,而佟妃一张美艳的脸身穿红衣,香汗淋漓的模样是个男人瞧了都会心动。
容和听到周围的一片躁动,适才抬起头。不过是瞧见佟妃的侧脸,便已经美的惊心动魄。很难想象康熙要如何抵抗这样的美色,她随手拿起一颗葡萄放到嘴里,倚在椅子上准备看戏。
男人花心的戏码,她是百看不厌的。
“万岁爷。”
佟妃娇怯的喊了一句,眸间流转满是风情。倘若有法子,她断然不会主动做这些自降身价的事情。然而康熙这些日子都没有见过她一面,佟欣儿也实在是太过着急了。
“起来吧。”
康熙轻轻颔首,示意佟妃坐下。
后续却没有了别的反应,佟妃暗自咬唇,一时却也不敢再说话。
“去换件衣裳,你这舞衣瞧着单薄,小心风寒。”
康熙又道,佟妃脸上适才堆起笑容来。
看来万岁爷还是关心她的,佟妃心下暗自得意,便瞥了对桌的容和一眼。
容和静静的吃着葡萄,心下没有什么波动。她一直在观察康熙的内心活动,令她意外的是康熙居然没有动心。
看来佟妃今晚上的这一只舞是白跳了,她轻笑一声,将葡萄连皮带籽的吞了下去。
不好,看戏看的出神,一时噎住了。
她连忙咳嗽了几声,康熙关心的看过来。
“德妃没事吧。”
然而容和已经难受的说不出话来,脸也涨得通红。
“快去请太医来!”
康熙担忧的径直起身,快步跑到容和身边,用手轻轻拍打着容和的后背。
“快请太医!”
“是。”
众人见状,也连忙凑了上来。
一时间大家都关心起德妃来,无人在意满心喜悦的佟妃已经换好衣裳回到了殿内。
“这是在做什么?万岁爷呢?”
佟妃不解的看着殿内的慌乱,而康熙则早已经将容和抱了出去。
“德妃吃东西噎住了,万岁爷已经抱着她回永和宫了。”
一旁的小宫女低声回答,话音刚落,便听见砰的一声。
原来是佟妃失手打翻了桌案上的长颈青瓷瓶,“你快些收拾起来,娘娘咱们先回宫吧。”
封儿看出佟妃愤怒到了极点,便连忙拉住佟妃的手,低声道。
“嗯。”
佟妃颤抖着颔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脾气。
那小宫女乖巧的颔首,弯腰去见碎瓷平,手却被佟妃一脚踩住。
“不准说出去。”
佟妃低声威胁道,双眸红的吓人。
“奴才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