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禁宫中巡逻的时候,徐允辉正好碰见了自己父亲,虽然只是匆匆一晤,只说了几句话,但徐希皋还是把事情交代清楚了,徐允辉也全都记了下来。
当时,徐允辉听到徐希皋说,并没有当场提出上四卫升御林四卫,重新收归天子指挥,并且推荐田尔耕做御林四卫都指挥使的消息时,他脸上吃惊的表情,其实并不比朱由检现在脸上的表情好多少!
甚至于徐允辉还有些难以理解,觉着父亲是故意不想帮他。好在徐希皋及时的对徐允辉解释了几句,徐允辉才算是明白了徐希皋的意思。
“哼,是吗?那你说话,到底怎么回事?”听了徐允辉的话后,朱由检当即冷声反问道。
“皇上,臣父让臣禀告皇上,切记五个字。”
“五个字?哪五个字?”朱由检微微愣了一下,急忙问道。
“欲速则不达。”徐允辉低声说道。
听了徐允辉的话,朱由检不由得又微微愣了一下,沉吟了起来。
徐允辉见状,便又低声对朱由检解释说道:“皇上,家父的意思是,今日朝会上,皇上已经做得很好了,成功的分化了内阁首辅、次辅。”
说着,徐允辉还偷眼瞧了一眼朱由检的脸色,见朱由检脸上的神情稍霁,徐允辉心中大定。
又停顿了一下,徐允辉才又接着解释道:“而且,皇上今天还以监工使的名义,将阉党党羽赶出了京师,大大的削弱了阉党在京师,在禁城中的力量,这也让皇上有了更大的回旋的余地了。”
听了徐允辉的话后,朱由检不由得又微微愣了一下,甚至还赞同地点了点头。
略微停顿了一下,徐允辉接着又说道:“皇上,臣父命臣禀告皇上,过犹不及,今日阉党并未起疑,可若是皇上再抛出御林四卫,升田尔耕为都指挥使一事,势必会引起阉党疑心,对皇上今日的安排,也会多加揣测。如此一来,恐怕就会适得其反了。”
听了徐允辉的话,朱由检也不由得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定国公说得没错,是朕考虑欠妥了。”
说完,朱由检又伸手抓着徐允辉的胳膊,急声说道:“大哥,谢谢你及时点醒了朕,以后朕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的,你也一定要当面指正,进谏,不要有任何顾虑。”
皇帝可不是那么好做的,特别是封建时代,皇权至上的时代,皇帝就是天子,是天老大地老二,老子排第三的真正的天下之主,一言九鼎,言出法随!
在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就会因为权力没有任何的约束,而造成私心欲望极度膨胀,刚愎自用,容不得任何反驳意见的存在等现象的发生!
另外一个位面时空中,虽然明史是满清人写的,而且还经历过蚊子狱,其上的内容,多有不实,但在明史的记录上,对大明崇祯皇帝朱由检的评论中,便有‘性多疑,愎自用’等语。
性格多疑,刚愎自用,这可绝对算不上什么好词。如果换成是普通人,性格再怎么多疑,再怎么刚愎自用,影响也不会很大,也不可能造成太大的灾难性的后果!
但是,这样的性格,放在皇权没有受到任何约束的一国之君身上,其后果,可就是灾难性的了!
崇祯一朝,十七年间,内阁辅臣换了五十多个,首辅更是几乎一年一换,就没有在内阁待得长久的辅臣!
在这种情况下,大明朝堂怎么可能安稳?就连民间,也是议论纷纷,对官府多有猜疑,存在着普遍的不信任感!
所以,稳定压倒一切,这句话还真不见得就有多大的毛病!
听了朱由检的话,徐允辉也不由得微微愣了一下,旋即躬身说道:“谏诤君上,本就是臣下的职责,臣岂敢不谏?”
说着,略微停顿了一下,徐允辉才又说道:“皇上,臣父还有一事,让臣禀告皇上。”
“还有什么事?快说!”
“今日朝堂之上,首辅黄石笥(黄立极,字石笥),应该是看出了皇上的用心的,但却并没有当场拆穿,可见,黄石笥也已经与阉党不一心了。”
“以后,皇上或可利用这一点,进一步的分化黄石笥和阉党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