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易安回想,方记起封二娘还有个快要成年的儿子,自朝地笑了下:“我倒是忘了一件事。”
安排她到沈家住下,必然对萧楚乐不公,但一直住在封二娘家也不是办法。
“程禧,你说收回来的院子有一个在榆林街?”
“对。本来破烂不堪,昨儿我带江叔几个收拾了下,嘿,小屋子倒还利整,我都想去那边住。”
“想得美!现在就送你樱桃姐过去,看缺什么回家拿些过去。”
樱桃感激地望向沈易安,低声道了句“谢谢”,又开口道:“主人说教我曲子,何时……”
沈易安望向樱桃腼腆害羞的模样,虽然小家子气十足,却也惹人怜爱,与刚见过那青楼女孩比较,让人情不自禁地生出一种保护欲。
就当妹妹吧。
沈易安笑了下:“你也精通乐律,但我教你的曲子并不止宫商角徵羽五个音律,在角和徵中间增加一个音阶,在羽和宫之间亦加一个音阶。”
樱桃板着手指,道:“那是七个音阶?”
沈易安点头:“对。以黄钟宫为主音,我来唱给你听。”
说罢,沈易安润了润嗓子唱到:“都、来、米、发、嗖、拉、西、都——”
樱桃跟着学了一下,当听到自己唱出“发”和“西”两个陌生音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因激动而潮红的脸庞带着满足的笑意,沈易安忽然发现樱桃身上闪光的东西。
“你爱好音律?”
“嗯。是钻地龙请师傅教我的,他平时喜欢听曲儿。”
“那你为何被卖到青楼?”
樱桃愣住,随后黯然道:“钻地龙说盗教人多口杂,我容易被人欺负。”
沈易安忍不住笑道:“所以,青楼里没人欺负你?”
樱桃微怒望向沈易安,愤愤道:“我只卖唱不卖身!文秀楼的妈妈也不敢让我卖身,她也怕钻地龙。”
沈易安止住笑容,继续问:“那妈妈还敢让人给你赎身?”
樱桃叹口气目光落在别处:“留在太外天的,都是自甘堕落的,但凡不愿意留在那里的,都被钻地龙送了出来。我若想离开文秀楼,赎身的都钱给他便是。”
“啧啧,你这么瘦,赎你却花了四百贯,也不知道值不值。”
这是句没屁搁嘞嗓子的玩笑话,沈易安说着笑得花枝乱颤,却见樱桃头压的更低,许久才闷出几个字:“樱桃自知不值,愿意以身相许。”
呃……
马车狭小的空间内,空气瞬间凝滞。
到目前为止,沈易安是没有娶两个及以上老婆想法的,为缓解尴尬气氛,他只好装作没听到,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咱们应该快到了,你看看外面熟悉下路吧。”
“嗯。”
樱桃转向车外,北风一吹,双颊冰凉。
看到樱桃脸颊上亮闪闪的不知是不是落雪,为缓和气氛,沈易安道:“我先教你一曲子,你回去慢慢练习。”
说着,沈易安唱了一曲前世经常被用作评论某事的曲子《凉凉》。
不得不说樱桃对曲子很敏感,学习能力超强,跟着沈易安哼过几次,主调就记下来了,词也能记下六七分。
“凉透那花的纯,吾生愿前尘——”
随着最后一句唱完,樱桃硬生生咽下泪水,沈易安拍了拍她肩头:“大明星非你莫属。”
马车此时已经停下,程禧打开帘子道:“樱桃姐,你这声音真好听,我一闲下来就愿意在园子听你唱曲,比王婆惜、赵香香毫不逊色。”
樱桃含泪笑着回应:“还是曲子好。”
“那当人,咱家主人可是小圣人。”
为避免尴尬,沈易安留在车里闭目养神,不一会儿程禧就驱动马车,扭头对沈易安道:“先生,都安排好了。”
“回家。”
雪越下越大,马车时常打滑,风吹动织锦的窗帘,已然暮色沉沉,天空却被灯火映的泛着橙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