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递了台阶,摇摆的朝臣们也就顺坡下驴不再坚持,纷纷坐了回去。只是彼此看看,心情都复杂难言。一时间高兴不是,不高兴也不是。
殷承玉见状满意勾了勾唇,侧脸瞧了薛恕一眼,借着衣袖遮挡,不动声色地握了握他的手。
——从卢靖开口后,薛恕的脸色就越来越难看,整个人紧绷着,像急于出鞘的刀。
直到被殷承玉握住手,他冷戾的眸色才微微柔和,垂着眸用力回握住他的手。
殷承玉勾着他的手指,大拇指在他虎口处轻轻摩挲,仗着有纱帘遮挡底下人瞧不真切,无声道:朕没食言。
他微微仰着脸,上挑的眼眸映照着殿内灯火,潋滟逼人。
凸起的喉结上
下滑动,众目睽睽之下薛恕无法做别的举动,只能越发握紧了他的手。
*
前殿的动静很快传到了后头的女眷席上。
虞太后听着女官的耳语,不解道:“先前皇帝还说已有了心仪之人,怎么眼下又不着急了?他是不急,但人家姑娘可经不起等。”
自从上回殷承玉漏了口风之后,虞太后便暗地里将宫里宫外适龄的女子都瞧了一遍,只是瞧来瞧去,哪个也不像是儿子的心上人。
眼下又听说前殿的动静,她到底按捺不住,对贴身女官道:“你去将郑多宝叫来。”
郑多宝是殷承玉搬到慈庆宫时她亲自赐下的人。只是这么多年过去,她几乎不插手殷承玉的事情,自然也就没有单独召见过郑多宝。
听见太后身边女官来传话时,郑多宝心里就不由咯噔了一下。
等到了虞太后跟前,瞧着对方探究的眼神,心里就越发忐忑,只是面上却还要不露分毫地行礼问安。
虞太后也不跟他兜圈子,问道:“你每日伺候皇帝,当知道皇帝心仪的是哪家女子?”
这猝不及防的问话,纵使郑多宝的养气功夫再好,此时也不由抖了抖,那张讨喜的胖脸都跟着扭曲起来。
心仪的女子没有,宠爱的太监倒是有一个……但这要如何说?
郑多宝支支吾吾:“这、这……陛下心仪之人,怎会让臣等知晓呢……”
“你每日打理皇帝起居,就没见皇帝给哪个姑娘送过赏赐?又或者待哪个女官格外不同?”虞太后显然不信他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