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青走上前拱手道:“闯王息怒,请不要杀郝将军。”
众人都是一怔,没想到范青会替郝摇旗说话,只听范青道:“郝摇旗将军虽然夸下海口之后,铸成大错。但他的性格本来就不适合看守谷仓,他勇猛善战,乃是攻城拔寨的一员猛将,把他放在不适合他位置,这是为帅者之过,是咱们所有人考虑不周,所以我建议大家自己反省,而不是把过错都推在郝将军身上。”
听了范青这番话,当时同意郝摇旗守卫谷仓的将军都惭愧低头,连李自成脸上都火辣辣的,他重重哼了一声,一甩袖子,转身走了。
范青吩咐属下道:“立刻派人去麻涧,发现周山,一定要擒住他。”但他也知道这希望渺茫,周山肯定会防着这一招,不一定走哪条荒僻山路逃命了。
范青又让人去报告高夫人,因为周山能混入老营,定然得到了高夫人的通行证,必须调查清楚,是谁给他的通行证。
过了几天,在武关的一座大宅中,郑崇俭一脸喜悦的听幕僚报告,说周山如何骗得李自成信任,把闯营的粮食一把火烧了!
“好!”郑崇俭一撩长衫的前摆,站起来兴奋的在厅中来回走动,“这周山倒有些才干,比我手下那些中看不中用的总兵将军强多了!”
旁边几位幕僚也一起对周山交口称赞,同时也赞誉郑崇俭用人得当,料事如神。
郑崇俭得意的捋着胡须,听着幕僚说着肉麻的奉承话,自从两个月前,三路围攻商洛山惨败之后,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开心呢!上次惨败之后,他受到了朝廷的申斥,让他继续带兵,戴罪立功,对付李自成,但他其实也没什么法子了。上次官军兵强马壮,李自成等人都生了重病,都打的惨败。现在手中无兵,李自成等人又已经痊愈,还怎么打呀?
于是,郑崇俭便想出来利用叛徒搞破坏这一步棋,正好周山投靠官军不久,着急立功,郑崇俭便让他混入闯营搞破坏,竟然一举成功。
几位幕僚一通赞誉郑崇俭之后,一名幕僚道:“现在李自成失去了过冬的口粮,咱们要防备他们狗急跳墙,冲出商洛山,攻打武关啊!”
另一个幕僚道:“郑大人料事如神,贼寇的下一步行动都在大人心中,这武关早就防守的跟铁桶似的了!”
郑崇俭却微笑道:“你们都错了,下一步,我计划放弃武关。”
几位幕僚一起愕然,武关是东面防守商洛山的关键,十分险要,白白放弃,又是何意?
郑崇俭让仆人拿来地图,指点道:“李自成失去冬粮,突围离开商洛山势在必行。他可以突破的几个点,我们都知道。”说完用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有石门谷往蓝田方向,也有武关,还有白羊店向南,往龙驹寨的方向。
郑崇俭慢慢道:“这几处地方,如果咱们都派兵把守,一来兵力不足,二来贼寇拼全力来攻,也容易攻破,所以死守不可取。”
他在武关的红圈上一划,道:“放弃武关,李自成定然以为武关有机会突围。他从此处离开商洛山,其实没有太多选择,一个是从武关向东,可直趋浙川,再出浙川而至河南的邓州、内乡等地。另一条路是奔入郧阳,向湖广方向。”
“向郧阳方向,其实没什么好地方,那里是郧阳的大山,山高林密,环境比商洛山还糟糕。而且就算他们出了大山,进入湖广,此时杨总督正在调集大军进入湖广,四面包围张献忠。李自成如果此时去,正好是自投罗网,被总督一起包了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