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王喃喃道:“可孤是皇帝的亲叔叔,天下知名,流贼也敢冒犯孤?”
吕维祺道:“恕臣直言,听说流贼向百姓声言,要攻破洛阳,活捉福王殿下呢!”
福王吓的脸都白了,他只要想想刀子割在他身上肥肉的样子,就心胆俱寒。
连忙道:“先生有什么好主意?”
吕维祺道:“王府金钱无数,粮食堆积如山,今日学生没有善策,只希望陛下能以社稷为重,散出金钱养兵,散出粮食养民。军心固,民情安,洛阳城就能坚守,殿下的社稷才能稳如泰山。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只怕王爷的万贯家财也保不住。”
福王恍然大悟,原来吕维祺是代表满城官绅来向他要钱的。一想到要出钱,他的就好像心肝被人摘去了一般,痛苦不堪,这一点与他的父亲万历同出一辙。父子二人都长了一副守财奴的心肠。
他厌烦的看了吕维祺一眼,冷笑道:“洛阳失守,不是孤的责任,是你们这些守土大臣的职责。流贼攻破洛阳,你们这些大小官员都活不成,即便逃走,也是按着国法要被杀头。我只是藩王,没有守城责任,流寇攻破城池,打不了本王死社稷而已。你们这些大小官平时不尽心守城,事到临头只知道勒掯本王。哼,你们为什么不出钱出粮给这些士兵百姓?”
吕维祺连忙拱手道:“学生愿意拿出家产救济百姓,只是现在洛阳饥民甚多,守城士兵也有上万人,洛阳文武大臣就是倾家荡产也凑不出这么多粮食银钱来,所以才公推学生进宫,向陛下陈说利害,恳请陛下拿出一部分库府中的粮食银钱,保卫洛阳,也是保卫王爷自己的家当。陛下如果还是如往年那般,一文钱也不出,到时候洛阳城破,也都是进了流贼的口袋,而且王爷有何面目去见二祖列宗于地下?”
朱常洵忿然作色,道:“你在威胁孤么?你入宫威逼孤,让孤出钱出粮,其实就是给那些洛阳大小官守城不利开脱罪责。他们失守城池,失陷藩王,大明国法自然不会饶过他们。”
吕维祺叹道:“王爷,现在洛阳危在旦夕,大家都是在同一条船上,同舟共济,一同度过难关,才是上策,希望王爷以大局为重,稍稍出些钱粮吧!”说到这里吕维祺已经近乎哀求了!
福王却连连摇头道:“不是我不舍得钱粮,只是这两年水旱不断,盗贼多如牛毛,本藩的收入大大减少,而宫中的开销依然如旧,我现在也是入不敷出,所以还请先生谅解,本藩实在帮不上你们了!”说完,福王站起身让两名太监搀扶,喘着气往后宫去了。
吕维祺绝望的连声叫着“福王!”却也没见福王回头看他一眼。
“洛阳完了!”吕维祺跺着脚,老泪纵横。
当晚,宜阳失守的消息传入城中,同时传入的还有巩县和偃师两个县城一并失守了,现在洛阳城已经是孤城一座,就像大海中的一艘小舢板,随后都有被浪涛吞没的危险。
在这些消息传来的时候,福王却在他宫殿的库府前流连,他让太监把库府的门依次打开,让他看,只见银钱堆成了小山,真像外界所传那样,穿钱的绳子都烂掉了,别的库府则是各种珍奇异宝。他抓起一把铜钱,放在鼻子下边,轻轻的嗅着,这股铜锈的味道,让他特别舒适。他和他父亲一样,都是天生的守财奴,对金钱有种特别的渴望,越多越好。
只听他自言自语道:“这些钱是父皇辛辛苦苦从全国弄到手,又赐给本王的,还有一些是本王三十年来苦心经营得来的,我一个钱也不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