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煜走进明华宫,将房门掩好关死,然后推着谢如伊走向内室靠近床榻。谢如伊倏地身体戒备,如临大敌,“你想干什么?”
“伊伊,你要是再不原谅朕……”段煜咬着牙,一字一顿,气势凌人。
“你能怎么着?”谢如伊也不输阵仗,立刻回击反问。
岂料到段煜把孩子往她怀里一塞,颇为委屈的样子,毫无半分方才咄咄逼人之势,“朕可给你跪算盘了!”
“噗!”谢如伊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她大大方方往床上一坐,当真拿起床头柜子上放置的算盘扔给段煜,“你自己说的,喏。”
难怪段煜要把门关上,这是怕被外面的宫人看见,丧失帝王威严。虽然段煜这样简直是下了血本,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更何况是他这样万人之上的皇帝呢?
真的要段煜跪算盘,谢如伊还觉有些于心不忍,但是一想起自己初入宫那年与他逢场作戏,不知道向他跪过多少次,那坚硬的石板地面隔着凤袍也可将她的膝盖硌得痛,段煜还回来也是应该的。
她不甚在意地脱下鞋子,在床上躺下搂着小叶子,“你自己爱跪就跪,我可不管你,你别吵就行,我要哄儿子睡觉。”
谢如伊竟然真的背过身,拍着儿子睡着了。段煜想想那帮臣子如果犯下什么错,不论是大错还是小错,都会跪下来求饶,看起来还是挺好使的,简直是求原谅的通用必备过程,为何这样的绝杀之技到了他这又不好使了,谢如伊她软硬不吃。
算盘的珠子隔得他膝盖关节又痛又麻,这脆弱的算盘乃竹子所制,因承受不住他的压迫已经断了好几根棍子,上面串着的珠子被他挤向各个方向,而这些珠子怼在地面上只后又回来硌着他,滋味确实不好受。
然而他一动不动,说跪算盘绝不偷懒,至少让谢如伊看到他的诚心。
谢如伊一个午觉醒来,发觉床边凑着半截身子,迷糊中被吓了一跳,段煜竟然还守在这里。而她上下认真打量段煜才注意他头发也有些松散,当是骑马在城门口追堵她时,头发被吹散吹乱了,他一直没来得及打理。不止如此,他眼下还有一片乌青,可见很久都没能休息好了,竟然还在这跪算盘,一定是故意惹她心疼!
“你起来,我现在不想见你,你忙你的去!”谢如伊语气稍凶,段煜只眼中落寞一瞬,立刻起身再不好赖着。
可是被硌得太久,他的腿僵硬很难一下子站起来,不由得摇摇晃晃,吓得谢如伊要伸手去扶。下一刻,段煜腿一软就直接压倒床上去,谢如伊眼神眯起,看破段煜的伎俩,一掌将他推到床尾,自己则是推到了床头。
狗男人想扑倒她身上来,真是处处算计,心机太深。
段煜兀自揉着自己的腿,“伊伊,你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这从头到尾的过程发生了什么?”
谢如伊脸蹭地烧起来,“我怎么知道!”
她看看自己与段煜的位置,“现在我跟你床头床尾分开,所以我们不和。”
她拍拍小叶子的脸,“你不是说要给儿子一个太平盛世吗?怎么还不去处理政事?”
段煜颓然地起身,谢如伊处处破局他已然无计可施,而且他确实有政事必须得处理,只得他下次继续求谢如伊原谅。
临走前,段煜:“伊伊,朕今晚来看你。”
谢如伊:“我不想看你。”
段煜微微叹一口气,离开明华宫前往御书房,该送那帮蒙国使臣离京了。
几日后,在鸿胪寺左等右等,等不来两国和亲国书的蒙国王子与公主感觉苗头不对,但又不太确定。万一是这皇帝身体不行,做事比较拖拉,他们去催显得上赶着与人家结亲,以后蒙国会低人一等被看不起。
可是这般干等着也不是办法,珮慈自宴上一别,已经接连几日梦到那年轻帝王的容颜了,梦中她们轻歌纵马,去野外奔腾好不快意,而他那病怏怏的皇后只得独守空房,纵然身份高她一截,见了她还需顾着两国邦交,处处让着她几分。
巴颜忧思忡忡,“事情不会有变吧?”
“不会的!”珮慈不相信也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他既然收下我的东西,就该知道男人收女子礼物是何意。这些汉人如此孱弱,哪里来的胆量敢得罪我们?”
可巴颜与珮慈等了许久也未见国书,只有皇帝不日设宴为蒙国使臣送行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