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翁不是问过三遍了么?”范冲却失笑道,“昔日家父在洛阳与司马温公修书,与二位夫子往来甚密切。此本小学,便是家传所得。”
便见赵鼎听了,松了口气,亦展颜道:“元长,莫怪老夫谨慎。实是眼下朝廷纷争之时,诡谲了些。”说罢,恰好老妻与女儿从后院走出来,二人留了女婿家吃了一顿家宴。天色深后,范冲与妻子才告辞离去。
将夫人赵氏送回至府后,范冲却道:“娘子,我出门一趟。”见赵氏依门一脸蹙眉,欲言又止,便知道她误会了,不由失笑道:“是岳翁令我去取本书回来,你莫多想。”
赵氏脸上微红,口中埋怨道:“官人自去便是。”范冲笑吟吟看她关了门。方才披了件一衣衫。出府后,穿过街巷,见一路街市如昼,庚星荧荧。缓缓流淌的帝河贯穿而过,河上渔家纷纷点起灯,衬托这街畔东城灯火缤纷,好似天上的明月也坠入人间一般,交相辉映,耳畔偶尔还能听到酒肆楼馆中歌舞声。范冲循声望去,不觉念起昔日东京繁华、矾楼灯火,只是而今帝都南播,靡靡之态亦是随之南迁。
朝廷虽是屡屡下令禁抑,然则赵官家偏又时不时地赏赐韩、刘、张、李等武将钱财、高屋与田庄,这奢靡之风却是难禁。
沿着河转至走小巷,走至一座静谧的客馆前,范冲敲了敲门,便见一个矮瘦神态精明的年轻人身着白衣,开了门,见是他,顿时浮起笑容道:“元长兄,今夜怎来了,快快请进。”
说罢将其引入寓所,只见房内狭窄,桌上放着一本书、一碗蚕豆,半碗茶,显是主人正在读书。
“季仲兄,今夜来是为你之前所说的事,有着落了,”范冲扫了一眼,却在桌边坐下,见人亲自道来杯茶,方才慢慢拿起茶碗,吹了一口道。
林季仲大喜道:“此正是太好了,元长简拔之恩,林某感激不尽。”
“那份手稿,却在何处?”范冲问道,便见林季仲肃然,立下道:“我这便去取来。”范冲望去,只见他走向门帘边掀开,穿去后堂,不久取来一把钥匙,又自房中角落取来一个铜锁箱子,“卡擦”一声打开锁后,翻开箱盖,恭恭敬敬从里头捧出三本油布裹着的书。
范冲见了,不禁站起身来,伸出手就想要接过,林季仲却犹豫一收回手,捏着册子叮嘱道:“元长兄,须得慎些。”
“自然如此,”范冲满口答应,却匆匆接过册子,翻开后,只见上头密密麻麻正楷小字,顿时喜道:“我明日便交予朝廷。季仲兄,我再问最后一次,你可肯定这是夫子真迹?”却是脸上一肃。
“怎生敢欺瞒!”林季仲正色道,“恩师周行已,曾在洛阳侍奉程夫子起居,便是得其转授家学。既身为洛门子弟,岂有不知「诚心正意」之道。若有欺瞒,我愿天打雷劈!”
“好,好,”范冲顿时展颜而笑,捧起书道,“你授官的事情,且放心包在我的身上。此事乃是圣学大统所在,至关重大,不可不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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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解:
流民图,导致了王安石罢相。爱莫能助图,导致了徽宗用蔡京。
范冲刊印的《伊川学》之事,见朱胜非与长编记载,实际发生在绍兴四年。
胡门、赵门的理学之争,主要是源于道统究竟在“圣上(即赵构)”还是在“道学家(即二程)”身上
罗大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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