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非焉闻言心头一震。
徐妈妈大约是看出许非焉未尽的疑惑,便说起尚书府,应该说是许孝廉的故事。
原来,许孝廉兄长战死沙场后便由嫂子照顾长大。
许孝廉视长嫂如母,对嫂子十分孝顺,原还想考取功名后就让嫂子享福,不料进考场前半年,嫂子一场急病来势汹汹,大夫诊断嫂子因为早年辛劳积劳成疾,非要用百年以上的人参入药。
可怜家中本就贫困,百年人参本就有价无市,李氏家里行商多年也苦无消息。
眼见嫂子病入膏肓正是走投无路之时,却是许娉婷父母偶尔得知此事,连夜送来御赐的百年老参,方救了许孝廉嫂子一命。
不但如此,许娉婷父母得知他要考取功名,许娉婷父亲考较过许孝廉的学问与政见后,觉得他是个可以培养的人,也不计较是他的旁系身份,还有意把许孝廉过继为嫡子,只是后来察觉许孝廉有些不情愿便没再提起。
但尽管如此,许娉婷父亲还是各种为许孝廉打点,这才有了许孝廉后来进了官场的一帆风顺,就连尚书之位,也是许娉婷父亲生前在先帝面前做过保荐,后来这尚书之位才如此顺利地落到许孝廉身上。
这便如同再造之恩,许孝廉对许娉婷父母的感激是刻进骨子里的,而李氏和许孝廉夫妻同心,才有了这后面的种种安排。
徐妈妈:“主子本想安排王妃带着大小姐先离开庄子,选了两个地方让你们落脚,一是在天都以南的罗华庵,与天都一日来回的脚程,也方便尚书府照顾。二是在位于江浙的李氏祖宅,如今是主子的大哥当家,主子的大哥在当地经商有点人脉,也方便照顾王妃与大小姐的起居。可惜当时才提起这个想法王妃便拒绝了,并未把这些安排仔细宣之于口。”
许非焉听完这些往事,忍住背后的痛楚坐起来,规矩地说:“徐妈妈,焉儿把三奶奶三爷爷视作家人,若是因焉儿之故让尚书府万劫不复,焉儿便是枉生为人,也愧对外祖父母、愧对许家列祖列宗。”
虽然主子曾言及大小姐聪慧,大事可听大小姐的,但徐妈妈其实心里不太认可,尤其看到大小姐和那位李公子感情很好的样子,心里十分着急,就怕整个尚书府都被拖入泥潭。
内心不禁怀疑主子可能是高看了大小姐。
但如今听大小姐头头是道地说出这番话来,还句句为尚书府考虑,就算之前徐妈妈心里如今再无这些想法了。
徐妈妈连忙把人扶住:“大小姐有话尽管趴着说,仔细别扯到了伤口……”
许非焉按住徐妈妈的手:“焉儿没有太高的心气,只想家人一生平安和顺便好。徐妈妈,焉儿就此拜托了,请徐妈妈尽快安排焉儿与母亲一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一顿,许非焉继续说:“娘亲一直惦记陈大家,徐妈妈你便借口三奶奶找到了陈大家,陈大家已经答应教我刺绣一事,如今就在李氏祖宅等着我过去。”
徐妈妈一听这主意就觉得妙,但很快又皱眉:“可是这信函一来一回至少三四天,李夫子那边又……老奴担心王妃会被说服答应回到庄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