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烁守在马车外面，涂了一把黑泥将脸抹黑，披上马车前披着的旧蓑衣和笠帽。乔装打扮一番，为的是能够成功逃脱。
然而岸上对他来说也不是一个完全安全的地方。外头有炼药师追捕鲛人，一旦被捉住，也难逃一死。
所以他的行踪必须要非常小心，觉得不能被有心之人利用。
云峥正在马车内给孩子喂奶，忽然感觉到马车轻微的晃动，慢慢移动。
她整理好衣襟，掀开帘子，这才发现，皎烁已经驾着马车开始行动了。
云峥问道：“你知道我们该去哪吗？”
皎烁驾着马车目视前方，“背对着大海的道路走，总会有去处的。”
云峥闭嘴不再言语，忙碌奔波一夜她早已是筋疲力竭，好在孩子喝完奶之后就乖乖入睡，也就不哭不闹了。
她抽出点空来清点了带出来的奇珍异宝，将这些东西通通藏进了马车内部的暗格里头。
刚才从集市上换来的银钱，除去买马车之外，她还买了好些食物和布料。
逃亡之路漫漫无尽头，云峥啃着干硬的馒头，又想起了皎朔。
［若是他在，自己的处境会不会好一些？］
答案未可知，她只能顾好眼下。
吞了两个干硬的馒头，她又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等到出了小镇到达下一个驿站的时候，就能吃上一口热饭菜了。
她疲惫的眼皮即将闭上，可外头传来的熙熙攘攘的声响又把她惊醒了。
云峥自言自语道：“这是又回到了城中？”
皎烁在马车外驭马，看着不远处城墙边盘踞的人，顿时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放轻声音对着马车内的云峥说道：“把孩子包好，千万不要露出他的尾巴。”
云峥听到这个警告有些不知所措，掀开侧边的布帘探出头去，只看到不远的城门边设立了重重关卡，想要出城门没那么容易！
她问道：“怎么回事？”
皎烁努了努嘴，示意她看守城的士兵旁边的人。
那些人穿着防水的织物，全身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上来。他们身上唯一醒目的标识，就是腰间别着的细长柄刀。
云峥继续问道：“他们是谁呀！”
皎烁只看林他们一眼便头皮发麻，他清楚的知道对方腰间的柄刀是多么锋利，只要轻轻一砍，就能把鲛人的尾巴斩断。
“他们是炼药师的走狗，专门游荡在外捕捉鲛人。若是让他们发现宝宝的鱼尾，会把他抓去练长生不老药的。”
云峥下意识的裹紧宝宝的襁褓，他那红色的鱼尾，必然会引起众人的怀疑。不仅是宝宝，连皎烁也逃不了。
“我们该怎么办？”
皎烁：“安静点，不要出声，我看能不能混过去。”
长长的列队排着的都是等待出城的人们。皎烁的马车混迹在其中，暂时没有发生异样。
守城的士兵极为严苛，仔仔细细搜查着往来行人的包袱。一旦从中搜出异样的东西，就派一旁捕鲛的猎手门上去探查。
这会儿，他们正逮着一个老渔翁不放。
“说，你包袱里头的粉珍珠哪里来的？”
老翁唯唯诺诺的答道：“海滩上捡的，我瞧着应该挺值钱的，就带回来了。”
“你撒谎，这分明就是鲛人的眼泪。普通的珍珠哪有这般圆润光滑。”
另一个捕鲛的猎手围过身来，断了老翁离开的后路。
“老人家，跟我们走一趟吧，看看哪里能捡到你说的珍珠，也让咱们兄弟发发财。”
戏谑的笑声此起彼伏，老翁被这些扣下不让离开。
后一个排队的人接上去，等着他的依旧是严苛的搜查。
待到队伍终于轮到了皎烁的马车，他佯装腿瘸的老车夫，故意压低声音回复。
守城的士兵绕着马车走了一圈回到原地，问道：“你们去哪儿？干什么去？”
皎烁装作一跛一跛地跳下马车，发出低沉沙哑的声音回复道：“我家小主人病了，夫人带他就医问药。”
这话滴水不漏，叫人抓不住破绽。
幸亏之前皎烁观察着其他人说话的口气和动作，这会儿才能够侥幸蒙混过关。
但守城的士兵不依不饶，非要马车里头的人下来瞧瞧。
云峥趁着他们说话的空隙，用一块头巾保住了自己，抱着襁褓中的孩子慢慢掀开了布帘。
“这位大哥，劳烦您放我们过去，孩子病了，得赶紧看病，救命要紧呀。”
守城的的士兵看着云峥掀开了布帘，草草地看了一眼马车内部，确定没有其他可疑的东西，这才瞥了眼旁边的皎烁。
“老车夫，看你家主子也不像是小气的，怎么你就就穿的全身破烂，一腿的泥点子。”
这话其实是质问，皎烁顿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云峥怕再拖下去，不远处的捕鲛猎手就要上去盘查了。她赶忙从袖子里掏出一小锭银子，悄悄塞进了守城的士兵手里。
“大家伙今天辛苦了，这点钱请大家喝茶，还请您行个方便，孩子看病要紧呀。”
守城的士兵惦了惦手里的银子，不耐烦地对着云峥的马车晃了晃手。
“走吧……”
正在云峥以为能成功出城的时候，不远处站着的捕鲛猎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硬生生阻断了马车的去路。
“慢着，这辆车查过了吗？”
“查过了，没什么奇怪的东西。”
捕鲛猎手朝着空气中嗅了嗅，好像闻见了某种刺激的气体。“等等，这味道很怪，像是鲛人身上的咸腥气。”
云峥被吓得不敢动弹，抱着孩子的手在微微颤抖，她心想着：“难道是他们察觉到了皎烁身上的气息？”
可捕鲛猎手只在皎烁面前扫视一通，看着他身上肮脏的泥点子皱起眉头，转身朝着云峥走来。
“你过来，把孩子抱过来瞧瞧……”
云峥犹豫着不敢妄动，因为孩子的襁褓中包裹着的，正是一条湿漉漉的鱼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