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的济城因着傍晚的一场大雨,降了不少温度。白沐语穿着一条抹茶绿的连衣裙,搭配着米色的披肩,从驾驶位矮身出来,付予臻先到一步,正站在停车场三号电梯口等她。
付予臻半阖着眼欣赏着远处慢慢走近的人,如果说她的性格像是白昼的太阳,热情似火;那白沐语的性格便像黑夜的月亮,温柔如水,她恬淡的气质下天生自带着一颗深情而又敏感的心。
“今晚相亲,你还提着大包小包做什么?”付予臻脚步轻盈地迎了上去,接过白沐语手中的两个包装精致的袋子。
“相亲?我怎么没听老白说?”只要是这茬事,白铖良都会提前告知她。
“也不算相亲,就是坐在一起吃个饭,他有亲戚是老季的同事,我也是一分钟前才听她说的。”两人进入电梯,缓缓上升的过程,付予臻仔细打量着手里提的两盒东西。
“是给干爹干妈带的,快两个月没见他们。”
付予臻垂下礼盒,没好气地打趣她:“哎呀,每次你都想得那么周到,而我却经常空着手。”
“尽信口胡诌,你上个月买的按摩仪,他们正爱不释手,昨晚还在视频里夸你。”白沐语说完,电梯门适时开了,她自然而然地上前,挽着付予臻套着五分袖小西装的手臂,朝一家粤系餐厅走去。
餐厅外,服务员恰到好处的微笑一扫整日的疲惫,大厅宁静而优雅的空间,雅致的色调和时尚的的设计无时无刻散发着年轻的气息。墙面上中国传统灰砖与蜡烛的装置灵感来自中国传统灯笼与窗帘的袅袅光影,营造出安静的自在情怀。
整个餐厅以独特的围绕方式面对河景,景色最宽阔的两端是视野与私密兼具的包房,拥有绝佳的外滩景致。而季杨柳今晚订的正是其中的一间。她们跟着服务员的步子,停在了名为“景明轩”的包房外。
“这就是季女士订的房间。”
也许是听到声音,门从里面打开,一位与付予臻有着五分相似,且上了点年纪的女人把她们拉了进来。
“干妈。”“妈。”
“怎么才来?”季杨柳话音未落,就牵着白沐语的手腕来到一个上衣是白色短衫,约莫30岁戴眼镜的男人身旁,介绍道:“她是我的干女儿,白沐语,在济北大学教英语。”
“这是周笙周医生,在你们学校附属医院急诊科工作。”季杨柳遮挡了视线,白沐语只觉得名字有些熟悉,最近似乎有所耳闻。
周笙站起身子,两道浓浓的眉毛泛起柔柔的涟漪,带着笑意,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礼貌问候:“白老师,您好,身体有好些吗?”
······
原来,他是白沐语的管床医生,虽然只有两面之缘。
白沐语的脸霎时漫上一层红晕,她鲜少对家里人有所隐瞒,也只是在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搪塞过去,却不料会被当众戳穿。还没有开口,白铖良便打断了她想要说出的话,忧虑道:“米米,身体不舒服?”
“是啊,怎么没听你提起?”白安娜也着急上火。
周笙察言观色,当医生这些年,见多了形形sè • sè的病人,领悟到白沐语肯定是不想让家人担心,替她解围:“白老师前两天小感冒,来急诊室拿了点药。”
“那就好,老白,我看你们就是过于担心,都坐吧,马上开饭了。”季杨柳说完,招呼立在餐厅角落的服务员上菜。
白沐语朝周笙的方向微微颔首,弯了弯唇角,以示感谢,坐到了白铖良一旁的空位。
“既然都认识,那就随便一点,聊聊天,小语,来,我和你换个位置。”季杨柳的左侧正是坐着周笙。
“妈,你这也太明显了,他们会显得更拘束。”付予臻有些嫌弃,白了她一眼。
“是吗?不换就不换,丫头你又多嘴。”
一晚上,气氛还算融洽,周笙很少主动开口,只偶尔接了几句季杨柳说的话,行为正派,温文尔雅,以至于白铖良对他的印象也是极好的。
时间有些晚了,白沐语因为明早还有课,打算开车回宿舍。她和众人打了招呼,临走前,季杨柳又拉上了她的右手,提议道:“小语,小周的家好像也住济北那边,他没开车,你载他一起,路上也好搭个伴。”
“不用了,我怕耽搁白老师的时间。”
话已至此,白沐语不好推脱,应承道:“不会麻烦,也是顺路。”
发动机低沉地轰鸣开来,车子缓缓驶出了停车场。未免尴尬,白沐语上车后就随手打开了车载音乐,大多是上了年代的经典英语老歌。两人没有说话,气氛异常沉默。当车子行驶到可以停车的路段,坐在后座的周笙突然发出声音:“白老师,在路边把我放下吧。”
“嗯?”白沐语抬眸,从镜子里觑到,周笙已经有准备下车的趋势。
“还不够熟悉,就让女生送男生回家,长辈真是费心了,可万一我是坏人,该怎么办?”语气中有明显的不解,浓浓的眉毛微微皱起,白沐语在他的眼神里,读到了满满的抱怨。
扑哧,白沐语笑了出来,扬声问道:“周医生也不喜欢这样?”停顿了一下,温柔的嗓音再次响起,“相亲的模式。”
“就知道白老师是同道中人,把我放在路边,我打车回去。”
“不碍事的,我送你吧,还没感谢前几天的救命之恩,就当还了恩情?”前方是十字路口,白沐语目不斜视,慢慢地降低了车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