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刚睡醒,咬字很轻,是低哑,慵懒的声线。
付予臻仿佛嗅到一丝暧昧的气息,连声道:“唉呀,对不起,打扰了,你们先忙,记得看网盘发的资源。”
“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想解释,余音未落,付予臻早已挂断电话。多年来心如止水,可如今每当有人提起苏遥,和一些情场之事,总会轻易害羞,甚至浮想联翩。
想女孩的可爱模样,想女孩主动与她亲近。
苏遥用下巴抵在白沐语的肩头,打断了她的心绪,柔声问:“姐姐,予臻姐说的什么资源?”
白沐语咬唇,面上又红了几分,回避道:“没,没有什么。”
苏遥不罢休,还想接着问,正在此时,屋外的桃姨扣响了门:“吃饭了。”
女孩终究底气不足,在听到桃姨的声音后,吓得急急松开手。白沐语呼出一口气,轻咳两声掩饰,趁她没留心,登录网盘账号,删除了付予臻发来的资源。若无其事回过身,牵起苏遥垂下的手,商量的语气道:“遥遥,我打算把我们俩的事,给爸妈说。”
“哈?”苏遥下意识脱口而出的惊讶。
白沐语接着说:“下午的时候,干妈又想给我介绍朋友,我们的事迟早都会给爸妈说,至于干妈,能推就推。”
“叔叔阿姨会答应吗?”
“会的,遥遥放心。”人生在世短短数十载,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身为长辈,儿女成年以后,更需要扮演的角色是朋友,是支持者或者建议提出者,而非控制者。白沐语曾经旁敲侧击,两位老人一致表示只要她幸福就好。长居米国,文化有着明显差异的白安娜甚至觉得女生挺合适,细心会照顾人。
苏遥拽着衣角,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是紧张,但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感动和欣喜,对至亲的人坦白,意味着认真看待这份感情,姐姐如是。她坚信,早晚有一天,也会争取得到自家父母的支持,虽然不是现在。
女孩抬头,对上白沐语似水柔波的双眸,眼神异常坚定,郑重其辞道:“姐姐,那需要我做什么?”
“不需要做什么,准备成为我的家人就好。”白沐语眉眼弯弯,低柔的嗓音在苏遥耳边响起。“家人。”极其有分量的两个字,让她的心头越发软了,嘴角上扬的弧度加深,她想,可能是上一世修了一辈子的福源,这一生才能与姐姐相遇吧。
“好啦,出去吃饭。”白沐语见苏遥发愣,碰了碰她的肩头,提醒道。
白铖良和白安娜打电话说今晚不回家吃饭,一顿晚餐,爷爷,桃姨,两个晚辈和睦融融。白沐语耐不住苏遥和桃姨的叮嘱,喝下两碗鸡汤,爷爷胃口甚佳,也喝下一大碗。饭后,苏遥帮着桃姨收拾,继而坐在白沐语身旁陪爷爷下棋。老人家作息规律,睡得早,八点刚过,就说困了,由桃姨扶着他回屋休息。
白沐语房间是主卧,多出一间浴室,两人因此分开洗澡。她的伤口在右侧锁骨偏下,虽然小,但仍不能碰水,还须等待三天拆线。动作慢,躺在床上的时候,触摸屏显示苏遥二十分钟前发来的没有接通的语音邀请。
她点击,回拨了语音,只响铃几秒,就被接起。
“姐姐。”手机那头,是苏遥清脆悦耳的声音,转瞬间,她不经意缩进薄被,把脑袋捂得严严实实,换了语气,瓮声瓮气道:“我今晚就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