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爸身体猛往前靠,用前胸堵住了酒杯的跌落。
终于将杯子重新放稳在茶几的桌面后,梅爸才拔掉瓶塞,将黄色的雪莉酒软软倾落在里面。卓杨很担心他把这一缕阳光倒洒在杯口外面,幸好还算顺利。
杯中的酒刚至一半,梅爸却又停了下来,他仰头直接对着瓶子喝了起来。卓杨看见他脖子上的食管在快速吞咽,‘咕咚咕咚’的声音清晰可闻。
梅爸像夜市上光膀子的中国男人,一口气将雪莉酒喝得点滴不剩后,还意犹未尽地空了空,甚至还嗦了嗦瓶口,这才将空瓶子放回去桌上原来位置,眼睛却还是一直盯着它。
西班牙的阳光没有了。
“梅叔……”
“卓杨,叔叔请求你,请求你离开巴塞罗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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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地中海吹来的风,与流逝过的无数个日子曾经吹过的那些风没有什么不同,细细嗅来,依然有一丝丝极淡极淡的咸味,很熟悉,就像每天的星辰和月落,总在那里。
海风从灯塔海滩吹进来,穿过卡伦德桑特大道和那些方正整齐年老的楼,轻轻拂起圣安娜教堂的钟声后,它来到了空无一人的诺坎普。
从诺坎普偷偷出来,它又越过低浅羞涩的贝索斯河,在甘伯体育城的树林里转了几个圈后,风还想继续往西吹,但仅仅凌乱了一丝环山公路的灯光后,就被科利塞罗拉山脉挡住了去路。
风只好无奈转头,朝着与刚才来时不同的方向溜去,它越来越弱,但风知道前面就是地中海,它想要回到海面上重新凝聚。
风越来越虚弱,弱得只能勉强撩起女孩腮边垂下的发丝。海面逐渐清晰开阔,它来到了卡斯特尔德费尔斯的小山丘,海滩的细沙就在眼前,似乎伸手就能触摸,风却再也无力向前一步,它停在了院子里的足球场上,停在了地上坐着的那个男人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