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之后的拭儿礼,那等周岁宴也不会举办。其时,大家伙也能理解。毕竟,这淮英伯的儿子还是小婴儿,也得给亲爹守孝礼。
洪福帝在南边的战场上连战连胜。
洪福帝自然也接到金陵城的一些汇报。当然,那是大胜之后,洪福帝才有这等闲情逸志。
在洪福帝看到淮英伯生下一个儿子时,洪福帝还是愣了许久。
都不是头回当爹,膝下也是儿子满堂跑的洪福帝也会算一算日子的。这一算日子后,洪福帝愣神许久。
“淮英伯……”洪福帝念叨这三字,那是念叨许久。
帝王大胜,搬师回朝。
这自然会大赏郡臣。有功的臣子应该封爵的,功勋不够封爵的赏银赏田赏官,总之,对于功臣洪福帝一直非常大方。
削平南方。
天下承平之势越发明显。这一个中原的朝廷已经立稳脚跟。如今就是西边还有一些肖小。可那些都不改天下大势。
毕竟,西边的势力都没什么强力的诸侯。洪福帝征北讨南功绩名传天下。
在南边平定后,西边的小诸侯们也是上表称臣。总之全是识实务的人。
在洪福二年,在名义上可谓是四海一统。哪怕还有一些地方只是羁縻统治。可都是归属于洪福帝的治下。剩下来的事情不是打仗,而是治政。
要洪福帝以手腕来削平这天下的各处麻烦,以此加强大唐皇朝对社稷的统治。
陈十一也是在这等大宴上出席。
陈十一万万想不到是皇后召见她。作为一个武臣,哪怕是一名女子。陈十一更多的还是见过皇帝本人。至于皇后?
陈十一当然也是见过的。皇后是一位温柔的女子,那一种温柔似水在皇后的身上表现的明白。可这等美丽的女子陈十一见到时,心中却是感慨一下。
皇后不是长寿之象。
皇后的唇上无血色。
皇后的眉间有一种愁,那是一种累人的乏。
要说洪福帝等这一位元配是非常尊重的。
登基称帝后,洪福帝干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册立元后,册立太子。对于皇后的爱重,对于太子的回护,洪福帝表示的非常明白。
“赐座。”
在陈十一行礼后,皇后示意宫婢赐座。
陈十一谢过话。
陈十一见皇后的次数少,这一回,皇后召见她的用意是何?陈十一也是疑惑的。皇后笑得温柔,她道:“爱卿不必多猜测。本宫召见爱卿是听得爱卿得一爱子。这是淮英伯府的喜事,后宫的太后听得此事后,便是想见一见爱卿的爱子。”
陈十一更惊讶。
这老太后在后宫不是一直当老实的吉祥物吗?这如何就想见一见她的儿子?
莫不成……陈十一有一个怀疑。可她不能讲出口。
陈十一只得再度起身,然后躬身回道:“小儿年幼,不识得天家威仪,怕进宫扰贵人的清静。”陈十一不想她的儿子见老太后。
“唉……”皇后一声叹息。皇后的脸色也是愁绪上眉头。
尔后,皇后又是收敛愁绪。她是温言细,她道:“逍遥王妃今年春诞下一女。此乃消遥王府的嫡女,与爱卿的爱子年岁相当。太后许是听着什么传言,亦是想结这一桩亲事。”
“不可。”
陈十一当场要跳脚。
陈十一那不赞同的语气,还有那太自然的态度。这是让皇后的眉头一跳。
就是此时洪福帝来了。
洪福帝一瞧着殿中的气氛,洪福帝说道:“梓橦召见陈卿所谓何事?”
陈十一发现她的警惕心少了。若搁以前她不会这般迟顿的。看来还是生产孩子这些日子里,她否松懈下来?
陈十一赶紧给皇帝行礼,陈十一道:“臣参见皇上,皇上圣安。”
“陈卿平身。”洪福帝还是颇自然的态度。这等态度里似乎表示了挺看重陈十一的模样。
可陈十一心中有点数的,她出身根子在逍遥王的那一派,在朝堂上明里暗里没少被打压。打从她识趣的交兵权后,她就是有心数准备的当一个淮英伯一直当到头。
立功?
不存在的。
洪福帝根红苗正的亲信们不会给她这样出身之人机会的。陈十一就想把淮英伯府的富贵传承下去。至于儿子那一辈的要求?
陈十一的要求更低,那是平平安安的娶妻生子,一代一代的把伯爵府传承下去即可。
从龙富贵?
陈十一在战场撕杀这些年,她觉得自己生死之间立下功劳得来的富贵,她享受的理所当然。
“皇上您来了。”皇后跟皇帝福礼。
洪福帝搀扶起皇后,帝后二人一起落坐。陈十一还是老实的站那儿。
元后见皇帝落坐,又是在宫人送上茶点后。皇后说起老太后的提议。这事情本来就是皇太后提出来的。
元后没遮掩什么。
这事情洪福帝听后,却是摇摇头,他说道:“幼儿新生,如何能订下婚事?不妥当,不妥当。梓橦,你给太后那边走一趟,就道是朕的意思。逍遥王是朕的亲弟弟,他之女亦是朕的侄女。待朕的侄女及笄时,朕会为其加封公主之尊。这婚事朕会慎重考虑。”
洪福帝都是这般说了。
元后自然答应下来。
陈十一觉得自己在场有点多余。
陈十一挺识趣的赶紧告退。倒是洪福帝瞧着陈十一离开的背景,那是皱了皱眉头。
洪福帝清楚的一件事情。
那就是淮英伯府未来的世子,那是他的儿子。
唉,想着那荒唐的一回,洪福帝也是叹息一声。可有些事情不能揭开的。
当然,洪福帝不知道的事情。
那就是陈十一这边一直以为自己儿子是逍遥王的亲生崽。若不然,元后说了皇太后想指婚的事情,陈十一会一口反对。
在陈十一的观念里,亲姐弟哪能成为夫妻?
只能说,那一晚是一个误会。
陈十一约了消遥王在庙中的客院一述。彼时逍遥王在王府里是醉了。那还跟张二娘子一起翻云覆雨。没去赴陈十一的邀请。
洪福帝正巧在禅寺里听经。
陈十一是喝了甜酒。她只是想酒壮人胆。
最后就是一夜的阴错阳差。
陈十一把人认错了。
天亮后,洪福帝是施施的当甩手掌柜的走掉。那醒来后的陈十一就把帐算到逍遥王的身上。想一想逍遥王也挺冤枉的。
这些背后的事情,这些背后的勾当。只能说隐隐约约的都有一些人可能明白,又可能不明白。
每一个人都在遮掩一些什么。最后的真相自然就是没揭开。
淮英伯府。
在菩萨奴的三岁生辰后。那总算是守过了他明面的亲爹的孝期。这样一个可爱的小孩儿,那就是到可以起蒙的时候。
也是在这一年,陈十一给皇帝上奏表请封淮英伯府的世子。
菩萨奴也有一个正式的大名叫陈泰。
对于淮英伯府的世子请封一事,很顺利的皇帝就批示同意。
淮英伯陈十一还是小小的惊讶一下,她本以为皇帝会卡一卡的。没想到这般顺利。这于淮英伯府而言亦是一桩喜事。
张福生更高兴。
就是菩萨奴的世子之位确定的时候。陈宅那边,陈樊的发妻朱县主诞下一个儿子。这可是陈贞的头一个长孙。
这自然如何都得到重视的。至于菩萨奴嘛,这是当小叔叔了。
张福生还是回了陈宅。
她要好好的瞧一瞧孙儿。这可是头一个曾孙。这一个孩子的出生,张福生就是见到了四世同堂的盛况。
在陈贞的长孙洗三宴当天。
陈县主的娘家弟妹来了。当然,陈攀的妻子也是在洗三宴时,又是爆出怀上孩子的喜讯。
喜上添喜,于整个陈宅而言就是喜庆临门。
“好,好,我家这般连连遇上喜事。这真是吉兆。”张福生是非常高兴的。
便是小赵氏也是欢喜的利害。
整个陈宅里,那真是欢喜声不断。仆人们也高兴,遇着这样的喜事主家都会发赏钱。
陈攀这是头一回当爹,大哥那边刚添一个胖侄子。这边新婚的妻子怀上了。陈攀也是高兴的利害。
当晚,张福生继续留在陈宅。
她是准备在陈宅小住些日子。在夕食后,张福生谈起一些往事。陈贞只是静静的听着。
“我想着,想回淮南府一趟。我想回去把你们父亲的坟修一修。”张福生说了此话。当然,更可能是这些年的日子过得舒坦。
张福生也想回去祭祀一下自己的亲生爹娘。
张福生总想再回那一个她出生的地方,那一个穷的要命的村子一趟。毕竟在那里寄托她许多的旧日时光。
彼时爹娘卖了她。
彼时她穷的在家中时,吃不饱、穿不暖。她想回,可能也有一种衣锦还乡的愿意吧。明明当年嫁到陈家时,就让娘家人羡慕的紧。
可那时候的日子,张福生自己最清楚的。那时候的她还是寄人篱下。
哪像现在啊?
张福生觉得自己能真正的做自己。那活的随心意。
“娘,您上了年纪。这般远行……儿子怕累着您。”陈贞还是顾及亲娘的年纪。
张福生听后,笑了笑。她道:“就是年纪大了才会想着落叶归根。金陵城这儿挺好的,有你们姐弟在呢。这一趟回去,我去祭一祭祖宗。再往后我还要生活在金陵城。再回去时……”张福生话到这儿停顿一下后。
张福生才道:“那可能就得你们姐弟扶我的棺材回去了。”
陈贞听得这话,也是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