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微笑道,…
“你这话就未免有失偏颇了罢?”
魏忠贤道,
“官员是朝廷封赏的,倘或以祖训杀尽所有现今所有官员,说朝中之官无人不贪,百姓又将如何看待朝廷呢?”
“朝廷若是可靠,怎么会每一个官都是贪官?朝廷若是不可靠,却有好官是被冤枉的,那无权无势的普通百姓又如何能保证自己不被冤枉呢?”
朱翊钧道,
“倘或杀一部分、留一部分呢?”
魏忠贤道,
“倘或杀一部分、留一部分,则是法度不明,既是法度不明,因人而异,平民百姓又如何能知道自己将来不会是被杀的那一个呢?”
朱翊钧道,
“朕可以更改法律,将它变得更合理一些……”
皇帝说到一半,又把后半截话咽了下去,
“嗳……算了,若是法律仅凭朕一人之言便可修改,百姓则愈发以为我大明是人治而非法治,谁会把钱投到一个人治的司衙里呢?”
“都怕朝令夕改,倘或刚把钱投了进去,朕就更改了法令,令百姓毕生积蓄付之东流,百姓又找谁说理去呢?”
魏忠贤见铺垫得差不多了,忙奉承道,
“皇爷圣明。”
朱翊钧一点也不吃魏忠贤的奉承,他觉得他这不叫“圣明”,他这顶多叫感同身受,
“那朕要是把造海船的权力给了内廷,内廷如何能让朝中官员心甘情愿地拿出大笔银子来呢?”
朱翊钧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着实还心存幻想,他想老魏可是一个能让明末所有人集体喊他干爹干爷爷老祖宗的奇男子,一定有甚么他不知道的神奇方法。
不料魏忠贤却相当直接地回道,
“若要‘心甘情愿地拿出钱来’,奴婢则毫无办法,可若是单要‘拿出钱来’,那办法很简单,无非是让东厂搜集各处把柄,尔后用牢狱刑囚逼迫就范。”
朱翊钧噎了一下,被魏忠贤坦坦荡荡的无耻给震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