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帝揉了揉眼角,闭目养神,说:“许爱卿,可有谏言报予朕?”
原本整理奏折的男子转过身,一张脸在灯光下俊秀端庄,神色恭谨,竟是许鸿义。
许鸿义行了礼,“陛下,皇后娘娘刚才传来消息,说小太子病情好转了,已经睡过去了,请陛下保重龙体,不要过于操劳。”
衡帝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丝疲惫的神色,“那便好,托朕的话,让她也注意身子。”
许鸿义负责帮案桌上的奏折一一分拣归类,装作无意间提起,“此次小太子发病,可真是有些凶险了,幸好小太子洪福齐天,陛下福泽深厚,什么事都没有。太子年幼,陛下日理万机,一刻不注意着就出了事,等到了以后陛下不能护佑左右,该怎么办呢?”
衡帝脸色一沉,许鸿义忙告罪说:“陛下恕罪,是臣一时口无遮拦。这几日不少大臣递了弹劾镇国公的奏折,臣看了不少,联想此次小太子命悬一线,觉得甚有道理。”
衡帝问:“你觉得有什么道理?”
许鸿义说:“陛下,小太子,是您的嫡子,是大齐的储君。而镇国公,是您的臣子,李重兴也是您的臣子,李家如日中天,威势直逼东宫。钦天监也认为,陛下嫡子凋零,魏氏皇运衰微,皆是因为李家鹊巢鸠占,怀有二心。”
许鸿义的声音低微,御书房里寂静无声,只回荡着他的声音。
衡帝脸色彻底黑了下来,手中的毛笔啪的一声被他折断。
夜色幽深,宫墙下走过两道黑影。
许鸿义拢紧了肩膀上的外衣,由小太监把他送出宫门,他看到了熟悉的轿子,爬了进去。
允漳在里面已经等了很久了,“成了么?”
许鸿义回想了下方才衡帝的脸色和盛怒的眼,道:“应该是成了。”
允漳问:“原先与李重兴合作,不是看中了他的野心和权势么?从你的情报来看,他也没有出卖我们,你为何要除掉他?”
许鸿义看着他,眼瞳幽深:“李重兴已经是个废掉的棋子了,难道要等他把我们干的事情捅出来反咬一口吗?李重兴容易掌控,可是国公府的背后是李正业不是李重兴,我们玩不过这个老将军的,还是尽早毁掉比较让人安心。”
……
秋风渐凉,天气阴沉,像是要下雨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