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照开门见山:“闲话我就不多说了。王爷方才说,你有办法对付唐亲王?”
允劭:“许长延乃惠帝遗腹子,丞相承认,父皇默认,大家都摸不准什么意思。我斗胆一猜,许大人想要争储,不过他遗腹子的身份究竟是不是真的?”
重照:“你想让我亲口承认?”
允劭道:“没错。”
重照点头,“是真的。”
允劭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目光掠过重照坚定的眼神,半句质疑都说不出。
惠帝遗腹子,也是皇嗣。这里面,能牵扯出很多事情,其中的弯弯绕绕他都不敢深想。
允劭忽然沉默,重照等他接受了,才说道:“王爷,此事过于匪夷所思,还希望王爷帮我保守秘密。”
“应该的。”允劭露出一个笑,“小侯爷为人光明磊落仗义重情,我非常想结交为好友。我年幼时也曾想过快马奔驰在草原上拉弓射雕,只可惜后来出了变故,双腿落下残疾,再没能站起来。小侯爷昔日能策马,如今怀着身孕困在狭小的院落里,应该能理解我的心情吧?”
重照看着他深邃的眼,目光敏锐警惕。
他要是再挑拨他和长延的关系,他就出声让易宁把人赶出去。
文郡王如同往常一般坐在轮椅中,修长白皙的手平放在铺着一层薄毯的膝盖上,原先那低调平和的气势却陡然不见了,替代的是不可捉摸的深沉和仿佛深渊尽头紧闭大门里泄出的一丝不甘和愤恨。
重照想起来了,“小的时候,王爷是能跑能跳的。臣还记得,您带我们这些小孩子骑过马打过猎。皇上还称赞过您,有大将的雄风和兄长的成熟稳重。”
允劭黝黑的眼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没错。大臣们说我前途无量。后来,在马场赛马的时候,我从马匹上摔下来,摔断了腿,就此再也不能站起来了。”
重照仿佛从被轮椅禁锢着的身躯下,看见咆哮的、不甘的、有滔天愤怒的魂。
重照惊道:“你是被人陷害落马的?!”
因为年龄的差距,重照幼年与三皇子接触不多,只知道对方在马场骑马的时候,骏马忽然不受控制。人摔断了腿,后来没能治好,就只能残废一辈子。
在这之后,竟然也是别人设计陷害的吗?如此歹毒的手段,对方也能对一个孩子下得去手?
不过当时文郡王作为三皇子,前头两位嫡子都没了的情况下、最大的皇子,让皇上和众臣赞不绝口、风头无两的时候,五皇子和他母妃嫉恨得眼都红了呢?
重照猛地站起身,愤怒压抑在胸口,他张了嘴,却什么都说不出。
他可以像方才一样仗势护着人,但这不一样,这已经是经年的伤痛和无法挽回的结果。
允劭担心道:“小侯爷,你冷静些。小心、小心你的孩子。”
重照问道:“这件事当初没能查下去?现在呢,哪个马场,马夫何人?马匹本身有没有什么病症,这些都没有继续查吗?”
允劭道:“马场原先是韩家的,事发后转手了好几家,现在在我手里。做手脚的人是贵妃娘家的旁系,后来喝醉了酒摔河里淹死了。他妻子儿女跑了,现在已经被我找回来了,我问了许久,他们的口供可以作证。”
重照露出一丝惊讶之色,“你怀疑韩永丰也有嫌疑?”
允劭垂眼道:“韩家在惠帝之变时态度暧昧,之后屹立不倒,我怀疑他之前投靠了惠帝,之后投靠了贵妃,也就是唐亲王生母。这件事,他一定是中间人。要不是韩永丰勾结敌国被抓入九龙卫牢房,仅凭我的能耐和两个人的口供,我掀不起花浪来。”
重照皱眉,“那必须要从韩永丰嘴里套出话来。”
韩永丰承认后,写成口供递交给衡帝,就有机会为这件事翻案。
房门忽然被人推开,重照转过身,是许长延问了人找过来了。他进门先脱斗篷,说:“外头忽然下了雨,宴席也快结束了,重照……”
他顿住了话语,因为看见房间里,站着李重照,坐着文郡王。
重照和允劭相隔距离不近,许长延警惕心强,当即眉头一皱,快步走上前拉住重照的手。
允劭忙说:“许大人,本王是来找小侯爷说正事的。”
重照忙安抚妒心猜忌心过重的某人。
允劭说:“十三年前,在韩家的平安马场里有一场赛马,本王失足落马摔断了腿。许大人,你想争储,我想翻案,不妨合作两人得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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