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高兴,”叶云亭转过身,在他身前蹲下,轻轻摸了摸他尚未恢复知觉的双腿:“以后你就不必为寒毒所苦了。”
他是亲眼见过李凤歧寒毒发作的模样的,虽然后来李凤歧每次寒毒发作时都有意避开他,但他偶尔看见他腿上新增的伤痕,便知晓必定寒毒又发作了。
只是李凤歧不希望他跟着担忧,他便只能装作未曾发现。
李凤歧看着他面上由衷的喜色和藏不住的心疼,忍不住抚上他的后颈:“不是叫你不要看,又偷偷看了?”
先前叫叶云亭撞上含毒发作实在是意外,他一个人忍受痛楚就罢了,并不希望叶云亭也跟着难受。
“我没偷看。”叶云亭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但我又不瞎,腿上的新伤我看不见么?”
“以后不会了。”李凤歧低低笑起来,压着他的后颈在他额头轻吻了一下:“不会再叫你担忧。”
“大话少说。”上战场的将军,叫人担忧的时候还能少了?
叶云亭拍开他的手,站起身来不再理会他,自去叫人备水沐浴。服下解药之后,除了晚上就寝,老大夫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在李凤歧身边观察,不断地施针以及记录脉案。
如此三天过去,他方才露出喜色:“有效果,有效果了!”
“王爷自己也感觉到了吧?”
李凤歧是习武之人,又擅医术,对自己的身体变化十分敏感。闻言点点头:“是,这两日明显感觉聚在腿部的寒气散了,经脉逐渐畅通,也开始有了知觉。”
因为寒毒汇聚,他的双腿是麻木没有知觉的,但现在却开始有了钝感。虽然还有些迟钝,但确实是有感觉了。
“辅药我调整一下剂量,还需要继续服用,直到体内的毒素完全清出来,”老大夫下笔如飞,在脉案上飞快记录着,嘴上还不停道:“双腿有了知觉之后,王爷可多按揉穴位,帮助经脉流通。待双腿可活动后,便可尝试练习站立和行走。”
他说着顿了顿,特意嘱咐道:“不过切不可操之过急,王爷中毒数月,双腿受寒毒影响,有些许萎缩。还需慢慢锻炼适应。”
“穴位按揉?我可能学?”叶云亭在一旁听着,将大夫的话都默默记在心里。
“这……”老大夫本想说王爷自己就会,但对上李凤歧的眼神,他急急收住话头,了然笑道:“王妃自是可以的,我给王妃一张穴位图,王妃照着做就好。睡前按一按通经活络最好。”
“那就多谢大夫了。”叶云亭郑重谢过,才随着一起去拿穴位图。
回来时,就见朱烈也在,正在回禀什么事情。
他一边研究穴位图,一边随口问道:“出何事了?”
“李踪忽然要给赵家翻案。现在老臣们都在太和殿外长跪呢。”李凤歧意味深长道。
“赵家?”叶云亭凝眉思索片刻,迟疑道:“可是那个被满门抄斩的赵家?”
先生当初跟他提过一嘴,还感慨过赵家着实可惜。
“没错。”李凤歧点头:“赵家的案子,是先皇还是太子时审理的,如今李踪要翻案,无异于是要打先皇的脸面。”
若是主审人是旁人就罢了,偏偏是先皇。这案子若是真翻了过来,证明赵家受了冤屈,那就是先皇错杀忠臣。此事影响甚大,如今叛党未除,很可能会被拿来大做文章,那些老臣绝不会同意。
“怎么忽然会想给赵家翻案?”叶云亭可不觉得李踪是个见不得冤假错案的皇帝。如此行事,内里多半另有缘由。
“与韩蝉有关。他如今就在昭纯宫养病。”李凤歧轻嗤一声,神色讥讽:“他处处瞧不上李踪,但最后还是要利用李踪对他的情意来达成目的。”
旁人如今还不知道韩蝉与赵家的关系,他却已经收到了消息。
依他看来,韩蝉是赵家遗孤之事还有待商榷。韩蝉此人智多近妖,为达目的又不折手段,难保赵家不是他扯出来迷惑和拿捏李踪的幌子。
抄家灭族的血海深仇,他甚至都能料想到李踪面对韩蝉时是如何心虚气短,予取予求。
“韩蝉是赵家人?”叶云亭迟疑道:“可我听先生说,赵家当时唯一逃过一劫的血脉,多年前就已经病死了。赵家应该已经没人了才对……”
李凤歧挑起眉:“常先生与赵家相识?”
当年赵家确有一人逃过一劫,若是活着,算算年岁跟韩蝉该差不多大。否则韩蝉也不能扯赵家来当幌子。
只是常先生怎么会如此笃定赵家已经无人?
他这么一说,叶云亭心中也浮起了些疑惑,先生确实对上京许多陈年旧事都非常熟悉,不只是如今的赵家,还有先前的贺家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