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净转过头,雷霆般和梅洲君对上了眼神。
金刚怒目,反倒是隐晦的慈悲。
梅洲君把眼神晃开,转而落在了墙边的一幅旧相片上,猛地扎住了。
这是唯一一样不值钱的东西,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当中是个带着残妆的丑角,看得出年纪颇长,须发皆白,双目精光熠熠,余下是各色花团锦簇的生旦净末。
红净道:“武丑,你认得出来吗?”
梅洲君笑道:“怎么认不出来?老班主啊,还有你红净也在上头。”
红净道:“我给他们看,他们全认不出来了。你应当没见过这张,老班主带大伙儿访英的时候照的,那时候可多的是名角儿,哪像现在,破锣嗓子也能挑大轴。”
梅洲君哈哈笑了:“正是,正是!”
玉姮娥瞪他一眼,道:“老匹夫,你说什么?”
红净道:“班主,你挑东西,我一句话不说,两手奉上,可这家伙非充什么花旦,充其量是个臭蛋!”
陆雪衾伸手往他胳膊上一按,把他那满肚子牢骚堵回去了,转手在桌上拣了样东西。
那木牌被他捻在手里,转了一转。
刮骨疗毒这一行小字,也跟着蛇蝎似的乱闪。
“我这次来,是要向你买它。”
红净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第28章
“什么伤?”
“中了两枪。”
“子弹弄出来了吗?”
陆雪衾摇一摇头:“左臂是擦伤,肩上的只包扎过。”
他这个人天生就能忍痛,活像是从娘胎里刀劈斧凿出来的,就比死人多了一口热气。刚刚他在车里干那勾当时连呼吸都没乱过,谁承想肩胛里还押了颗活蹦乱跳的子弹,梅洲君一听之下,大为咋舌,心道这家伙真是色中饿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