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分?这么个混账东西出了娘胎,我都后悔当初娶了他娘!”
话音刚落,会客厅的门就被推开了。
“爸,今天来客人了?”罪魁祸首笑吟吟地进来,手上还提着一吊云片糕,“瞧我带回来了什么?”
第33章
在鸦雀无声中,他脱了大衣,扔到佣人臂弯里,这才往沙发上一靠,潇洒自若地架起了一条腿。
从他推门到入座,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话,就连佣人都忙不迭关住了嘴里殷勤的舌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这种反常的平静就有了山雨欲来般的份量,仿佛他唱了一出蹩脚的独角戏,看客不张嘴,但那排山倒海般的倒彩,已经酸溜溜地顶到了牙关上。
只有一种声音,是梅老爷的喘气声,他脖子上条条赤红的血管,像濒死的鱼腮那样奋力张开了。
呼——哧——呼——呼哧——呼哧,呼哧,呼哧——
偏偏梅洲君旁若无人,哼着小曲儿,还在解云片糕外包着的油纸。
绳结被拈在两根手指间,发出“咝”的一响。在座的每一双眼睛,都按弦不发,瞳孔里的尖刻如箭镞般粼粼旋转着,在梅老爷的面孔和他的指尖上来回打转,拼命捕捉着开弓的瞬间。
梅洲君突然顿住了,接着一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个眼镜盒,掸了掸上头的灰尘。
“我的眼镜盒?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砰!
梅老爷朝扶手上重重拍了一巴掌。
“你还有脸回来!”
梅洲君诧异道:“爸,怎么一来就发这么大脾气?”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素贞悄悄推了一下:“少说几句,赶紧回房去。”
梅洲君丝毫不曾觉察他老爹咬肌愤怒的鼓张,还在低头拨弄那只眼镜盒,刚刚经过那么一摔,搭扣松了,拨起来就是吧嗒一声。
就这么一下,彻底把梅老爷岌岌可危的理智绷断了。
他劈手夺过眼镜盒,朝梅洲君面上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