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脸撇到车窗上,刚要开口痛斥,对方一条孔武有力的胳膊已经架到了他身上。
申鹭说:“先......先生,你这个卫生......”
邻座擤了把鼻子,骂道:“tā • mā • de,哪来的鸡屎味!”
申鹭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头去。一路上坐在他身边的,分明就是个干瘦的庄稼汉,把鸡食篓子堆了满地,一晚上不是咳嗽就是跑茅厕,把他折腾得不胜其烦——这时却成了个魁梧的青年!
魁梧青年注意到他的视线,忽而将脸一腆,道:“实在站累了,挤一挤,挤一挤......”
“这座有人,喏,东西还丢着呢。”
“有人?”魁梧青年转了转脖子,道,“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他回来,先借我歇歇脚。啧,这都到站了,怎么还不让下啊?”
“到站了?”
申鹭一愣,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起来。但他旋即发现,到处都是一条条惊异转动的脖子,还有人扯住列车员,高声问些什么,列车员斗鸡似的又压回来一头,叉着腰大骂起来。人的体味黏连不分,像散了黄的鸡蛋那样浑浊地回旋,私语声于是苍蝇般一层层铺在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