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放心,”芳甸轻轻道,盯着枕巾上黑红色的血污,“是......血一样的红。”
四姨太脸上这才露出一个微笑:“芳甸,你爹爹还是挂念着你的,一定是他同郎先生提过了,凤冠来了么?凤冠霞帔,才是新娘子的样子。”
“就快了,”芳甸道,“妈,你先睡吧,睡一觉,就来了。”
四姨太呓语了一阵,终于平静下去了,只是时不时地呕血,药性在这具衰败的身体里层层递减,这种消退是望得到尽头的,芳甸从母亲的干瘪下去的双颊中,目睹了河床般荒凉的死亡。
她已经忘了时间,只有那半颗又半颗冷硬的药,是仅有的计时刻度。
郎先生正式接亲,是在第三天。
入夜的时候窗户吱嘎一声又开了,递进来一套喜服喜帕,上头照例压了一封黄纸,似乎为了取个成双成对的吉兆,里头破天荒地摆了两颗药。
“芳甸,赶紧换上,”梅老爷道,“郎先生那头要提前来了,虽然不合规矩,但我重新算过吉时,再过一个钟头也正适宜。”
“只有两颗药么?”芳甸道,“看起来不是个好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