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留着你的眼睛?”
梅洲君斜睨他一眼,猛然闭上了双目。等那一个吻从他口中撤离时,他十指已在窒息中深陷进了陆雪衾肩后,将那一处缝合伤再次挣裂开来。
“一意孤行,你是痊愈不了了。”梅洲君喘息道,“不管你要做什么,晋北都不是安乐乡,日本人虎视眈眈,陈静堂转眼又至,外忧交加,你何必留着我作内患,不如......”
他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叩门声!
“少督军,二公子醒了,正在四处抓人问那一位的下落。”
“伤势未愈,就在房里待着,不必出门。”
“是,少督军。”
陆白珩醒了?
这还是他这些天头一回听到外人的声音。梅洲君抓着他们交谈时的一线空档,缓了一口气,心中倒泛起一点儿同病相怜的意味。
看来做弟弟的亦多嘴多舌,才转醒便挨了禁闭。
“您要的车也已经到了。”
“开到院中,靠门熄灯,”陆雪衾吩咐道,“等半个小时。”
“是!”
半个小时?他要做什么?
梅洲君本能地捕捉到了一点儿危险的气息,只见陆雪衾坐起身来,取下大衣,在侧袋中取出了两样东西。
一张相片被扣在了床上。室内漆黑,仅能隐约看清轮廓,但梅洲君依旧在骤然涌上心头的熟悉感中,惊怒交加,将铁链挣得铮铮作响。
“原来你生得像你母亲。”陆雪衾道。
“你去过老宅了?”梅洲君咬牙道,“你碰我的东西......”
他母亲存世的相片寥寥无几,他离开梅宅时年纪尚幼,藏了一张在镜台底下,这一点隐秘的思念本是不足为外人道的,不料却被翻了出来。
“梅家老宅并不干净,你房里的,我原封不动,除此之外不该有的,都已经烧了,”陆雪衾道,“连暮声何以给你写了那么多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