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沉覆在即,船夫并不欲久留,刚要跃入水中,耳边便传来了一声轻笑。
船夫瞳孔紧缩,终于察觉到了身上的异样,急忙去按手腕,却已经太迟了。
两枚手指夹着一只油纸药包,从他袖口中轻飘飘地滑了出来,朝着王文声的方向用力一掸。
轻雾四散!
梅洲君所料不错,用来驱赶鸬鹚的药粉,就藏在船夫袖中。
那轻雾中裹挟着一缕不易察觉的冷香,鸬鹚一闻之下,便悚然惊飞,在船舱之中乱撞了一通,终于扑出帘外了。
这些煞星去得也快,唯有陆白珩又倒了一番霉,险些被撞了个正着。等他飞也似的钻进了舱里,便被梅洲君一把抓住了。
“你做什么?”陆白珩道。
梅洲君沾了些药粉,朝他身上轻轻一弹,以口型道:“祛祛晦气!”
陆白珩方才又同数只鸬鹚缠斗了一番,浑身上下无处不作痛,这药粉扑到面上时,却仿佛疲乏散尽了。
他往自己袖口嗅了嗅,又灵光一现,凑过去嗅梅洲君的鬓角:“这香气同你身上的好像……是平常时候的,嘶,现如今是一股死人味儿。”
梅洲君并不搭理他,他便又踢了踢地上横躺着的船夫,一看之下,竟还吓了一跳。
只见船夫七窍流血,面上布满了蚯蚓般密密麻麻的膨突血管,全然看不出五官来,连手脚也发白浮肿,仿佛在水中泡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