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除了苍蝇的嗡声就是咀嚼的声音。
沉闷中,我妈突然暴怒地尖叫,猝然将盒饭摔在地上,米饭像雪,撒了满地。
我和凌卓被吓得一抖,惊诧地看着她。
“看什么看!?你们真了不起啊,家里死人了都不跟我说,住着不恶心吗?要不是今天去警局,我还不知道呢!”
她站起来,指着我们两个:“你们别看着我了!姓凌的那只老王八暂时死不了!”
她顺了口气,勉强平静下来:“你们也快成年了,读书还有一年,就一年,我供你们,我能给多少你们拿多少,不够你们自己赚、偷、抢,都跟我没关系。”
我着急,脱口而出:“妈!我今年有美术集训!”
戚嘉敏的柳叶眉拧成一股:“要多少?”
“三万。”这只是学费,其他的费用我不敢再说。
“三万!?没有!没钱就别学了!”她瞪大眼睛吼道,随即又想起什么,下巴点点凌卓,讽笑道:“问你哥啊,当初他也是跪着求我让你去学画画的,他说如果没钱他会解决。”
我一下没反应过来,看向低着头的凌卓。
我还记得当初我要学画画,凌卓劝我劝得最狠,他骂我自私,骂我神经病,告诉我别成天痴心妄想。那时我们天天打架,他怎么可能帮着求我妈?
戚嘉敏拿起包回房间,不久拎着行李箱出来,“这晦气房子我住不下去了,我出去住,没事儿别找我。”
一个鼓鼓的黑色塑料袋被扔到桌上,我妈又说:“今天去看凌海信的时候,他叫我把这给你们,他说就剩这点儿了。”
戚嘉敏一走,我赶紧打开袋子,里面全是百元的钞票。我一张张数,数了三遍,只有一万二。
我拍凌卓的肩膀,“喂,只有一万二,怎么办?”
正发呆的他回神,缓缓开口:“三万根本不够吧,你集训到底要多少?”
我算了一下,可能还需要两万,可我不想说,反正说了也凑不够的,“我也不知道要多少。”
“五万够吗?”他又问,声音平静得好像五万根本不是问题。
“凌卓,你他妈有病吧?你想怎么样?你能给我解决吗?还帮我求妈和凌海信?觉得自己可伟大了是——操!”
屁股下的椅子踹开被凌卓一脚踹开,我整个人“咚”一声跌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