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幕布上是忽明忽暗的光,一帧帧画面在时懿眼底闪烁而过。时懿好像很认真地在看着,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进去。心神不宁。
“壹壹。”方若桦小臂倚着沙发背,忽然开口,“我下午收拾你卧室了。”
时懿侧头看她,乌黑的眼眸如古潭般幽深,看不明情绪。
方若桦有时候会后悔,自己是不是把时懿养得太过dú • lì内敛了。活泼外放的性格,是不是更容易过得开心一点?
“我看到你垃圾桶里的药瓶了。”她斟酌着开口,“你最近……又睡不好了吗?”
去年高考后时懿刚发现时远眠和她婚姻的真相时,很长的一段时懿怎么都睡不着,也不肯去看心理医生,方若桦只好让医生帮她开了些助眠的药。但是开学后时懿就没有再通过她拿药了。旁敲侧击,时懿也说自己好了,不需要了。现在怎么又开始了?
时懿默了两秒,骗她:“偶尔会有不好睡的时候。不是很经常。药是去年拿的,昨天刚好吃完了最后一颗而已。”
方若桦将信将疑:“这样吗?那……你昨天为什么睡不着?心情不好吗?”
时懿摇头,“没有。有时候失眠都是偶然突发的,没关系的。”
方若桦看她消瘦了许多的脸庞,明显不信。
她挪动身子,靠近了时懿,牵过她的手放进手心里,放缓了声音问:“壹壹,真的没事吗?”
时懿平静地点头。
方若桦只能凭自己的感觉猜测:“是……他又来找你了吗?”
“他”是谁,不言而喻。
时懿莫名地心一颤,否认道:“没有。”
“那……是失恋了吗?”
时懿呼吸都滞了一瞬,但很快还是装作自然地否认:“没有,你不要猜了。我真的没事。”
方若桦无计可施,只好叹了口气,抬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发叮嘱:“尽量不要依靠药物。如果遇到烦心事,一定要说出来。说给我听你觉得别扭的话,说给你的朋友、你觉得信任的人,都可以。很多事情,说出来了就会舒服很多。”
方若桦不是那种很温柔的性格,可作为她的母亲,时懿知道她对待自己已经是极尽温柔了。
她喉咙哽了哽,心口闷得难受。她已经很对不起她了,她害怕有一天,她会更对不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