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居然一点都没有慌张,只有一种——这一天终于来了的感觉。
哪里都很疼,但疼到麻木了,她发现她也不是不能忍受了。只要想象着自己已经死了,这一副躯体如何,其实也不重要,也无关紧要了。
她拿着名片,上了天台,一动不动看着名片好久,一个数字键一个数字键拨通了这串号码。
响铃不过两秒,电话就接通了,方若桦温润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喂,你好。”
傅斯恬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水泥墙,咬了下唇,回:“是我,阿姨,傅斯恬。”
方若桦一点也不意外:“我知道。”
“家里人说阿姨你早上来找过我?”
“是。”
顿了两秒,谁都没说话,方若桦打破沉默:“我听说你家里出事了,我不确定这时候和你说这些合适吗?”
她是昨夜接到一直安插在时懿那里暗中保护时懿的保镖电话后,辗转反侧了整夜,一大早就赶过来兴师问罪的。可听说她妹妹出车祸了,她又动了恻隐之心,怀疑自己是否太过残忍了。
但出乎意料,傅斯恬回答她:“没关系,阿姨你说吧。”
她的声音轻得像下一秒就要散了,方若桦准备了整夜斥责、质问的话语,一下子突然都说不出口了。
半晌,她问:“你应该知道我要说什么吧?”
傅斯恬失焦地看着远方的青空,说:“我知道。”
“阿姨,你想劝我和时懿分手是吗?
方若桦承认:“是。”
傅斯恬指甲已经抠得甲肉分离了,可她却一无所觉。她闭上眼,耳边响起的是呼啸的风声和记忆里时懿一字一字的宣告声:“傅斯恬,你听着,我要我们走到最后。差一分一秒,都算你对不起我,误我终身。”
她想应她“好”的,可张开嘴,她听见自己说出的却是:“阿姨,你还是很关心她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