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那个人,是他,也不是他。
但是,无论如何,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沿着那条既定的命运线一直走下去,直到也落入灭霸的手中,被他扼住颈子——
然后她听到希尔维坦承她在与一位邮差维持艰苦的异地恋,她说“这也是唯一让我继续前行的动力”。
约露汀终于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莫比乌斯好像也是第一次看这段影像。她听见他讶异地吹了一声口哨,然后好像又立刻意识到这个房间里还有一位当事人——于是他立刻转向她,试图补救似的说道:“呃……那个,你知道的……爱情易逝,这是哪位诗人说过的?”
约露汀垂下了视线。
【那年轻的王子将从我门前走过,这时节我要穿上我最好的衣裳。】
那本她从洛基寝殿里偷偷拿走的诗集里,曾经这样诙谐又充满欢欣地写道。
【我从脸上掠开面纱,我从颈上扯下红玉的颈环,扔在他走来的路上。】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慢慢地说道:“……我深知他没有拾起我的颈环;我知道它在他车辇的轮下碾碎了,在尘土上留下了红斑,没有人晓得我的礼物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是谁给的——”
莫比乌斯似乎一瞬间有点尴尬。
他大概是没想到这位年轻姑娘真的随口就能念出一首应景的诗篇来。而他刚刚才郑重其事地通知她,那位她可能的“未婚夫”大概被别人迷惑了——这种情形无论如何是不适宜调侃下去的。
他好像左右为难了一下,最后讪讪地说道:“呃……我很抱歉?”
约露汀没有回答他。
而在屏幕上,希尔维将刚刚那个关于爱情的问题又丢回给了洛基。
她竭力作出一副愉快的神色,反问道:“那么你呢?你可是一位王子——肯定有那么几位公主吧?或许……也有可能是另一位王子?”
她的语气里含着轻松的调侃意味,假如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的话,是决计不会问出这么深入的问题来的。
然后她看见洛基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认得那个笑容,用以伪装他的真正想法,还会显得莫测高深——非常好用。
他用一种不甚真切的暧昧口吻回答道:“可能是两者皆有一点点?我猜你也一样——”
大屏幕上光线明灭,投影在桌旁的那位安静的观众脸上,给她的五官打下了一层深深的阴影。
莫比乌斯不动声色地窥视着她,耳朵里听着洛基接下去的发言:
“但是,没有什么是——”
希尔维敏锐又灵巧地截断了他的话,替他接了下去。
“……是真的?”
……没有什么是真的。
这句话连起来听,就连莫比乌斯这个旁观者都明白,这无异于是给旁边那位年轻姑娘的一记重击。
而洛基并没有否认。
屏幕里的希尔维露出俏皮的神色,试探似的总结道:“那么……爱就是恶作剧,是吗?”
莫比乌斯用眼角的余光窥视着旁边那位年轻姑娘的神色。
虽然他研究了洛基·劳菲森这个人许久,自认为对他已经有一定的了解了,但是他也猜不到洛基将会回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