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他拉开书包拉链,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掏了出来。
首先是几张卷子,他找出其中的一张满分的数学试卷,单独拿出来摆在桌上。
其他卷子被他随意团起来丢进垃圾桶。
那张数学卷看上去和其他卷子没什么区别,都有着漂亮的分数,令人赏心悦目的卷面,苍劲挺拔的黑色字迹。
唯一的不同是——姓名那一栏的横线之外,被签下了另外一个名字。
秦燃在灯光下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后来忍不住伸出手指,轻抚过这三个字。
指腹仿佛能感受到笔尖落在纸上,留下的浅浅凹痕,借此体会她写字时的力道和情绪。
反复摩挲了很多遍,这张卷子最后被他叠成整整齐齐的小方块,姓名栏位于最外面。
试卷和之前的防晒霜空瓶,蝴蝶结发绳,以及许多照片一起,被锁进书架上放着的箱子里。
除了试卷以外,秦燃书包里还放了一样东西,是他缝好的乌龟熊玩具,里面填充了干净的珍珠棉,摸上去蓬松柔软。
原本打算今天开完家长会就送给她的,只是后来因为各种事情耽误,没来得及送出手。
傍晚背着她走过江上的人行桥的场景,不自觉在脑海中涌现。
还有她在耳边轻声说的那些话。
秦燃能一字不漏地把她的所有话都复述出来,也能清晰地回忆起她趴在自己肩上的体温和重量,连发梢扫过后颈耳侧的痒意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他唯独不敢去仔细回忆,她说出最后四个字时,他心尖为之滚烫,仿佛忽然一脚踩空,失重落入江水,被江面上倒映的、如彩缎般绚烂瑰丽的晚霞紧紧包裹的感受。
很久之后,秦燃才敛起思绪,将乌龟熊放回桌上。
上次在小树林,只是在黑暗中离花香近了一些,就让他晚上做了令人羞耻的梦。
这次背着她走了那么远,连自己身上都沾染了她的气息,也许病症又要复发。
但也有可能不会。
因为程半梨今天临时更换了气味稍浓一些的白木香水,他今天并没有闻到紫藤花香,也就没有病症复发的诱因。
晚上洗完澡,秦燃擦着头发拿起了手机,并没有来自她的新消息。
权星季从其他同学那里听说,程半梨去给秦燃开家长会了,所以就以为他们真是亲姐弟,只是因为特殊原因才没有同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