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凝霜见惯了她巧舌如簧的模样,也不得不佩服傅凝妙着实擅长应变,都这个地步了还能死不承认,看来只有等自己拿到证据,才能将这张假面具撕下来。
傅凝妙见她不言不语,只牢牢盯着自己,心下亦有些悚然,胡乱敷衍几句之后,便匆忙离去。
之后几日,凝霜并未寻她麻烦,傅凝妙也终于放下心——就算猜到是她做的又如何?无凭无据,谁也不能拿她怎样。何况,傅凝霜若爱惜名声,就该将这事憋在心里,闹破了对谁都没好处——因为一旦丑事传出,便再没男人敢娶她。
傅凝妙以己度人,觉得凝霜也该投鼠忌器,自己理应毫发无损,因此也就心安理得地继续蹦跶起来。只不过,她暂时也不敢去傅凝霜面前刷存在感,还是决定避避风头。
凝霜自然懒得理她,直到数日之后,接到萧易成差人送来的信笺,凝霜这才长舒一口气,知道大仇得报的机会来了。
甘珠见她神情奇异,不禁咦道:“小姐,怎么了?”
凝霜微微一笑,“没什么,咱们该去向老太太请安了,可不能耽搁。”
此时正是每逢旬日请安之时,众人齐聚松竹堂,就连程夫人都特意赶来,将月底的账簿拿来给老太太过目——当然是做过手脚的,程夫人还想攒点体己银子,当然不愿老太太把银钱都攥在手心里。
傅凝妙一见她便有些不自在,傅凝婉倒是好脾气的打了个招呼,“二妹。”
凝霜对这两位都视而不见,直直的上前行了礼,便道:“孙女有一事容禀,还请祖母听孙女一言。”
程夫人狐疑的瞥她一眼,心道这侄女莫非是来拆自己台的,不对呀,就算那账本里有何猫腻,三房怎能知道,何况她一个小姑娘——但这种事或许小姑娘来说才显得情真意切,老人家也好有借题发挥的机会。
三房真是狡猾!
程夫人心下恼火,正要阻挠,傅老太太却笑吟吟的道:“老大家的,你别急,先听听霜丫头怎么说。”
她当然是巴不得大房同三房打擂台的。
凝霜遂恭谨的将信笺递上去,傅老太太拆开一看,面色就变了,目光更如冷电一般直射向程夫人。
程夫人暗暗叫苦,莫非真是跟账簿有关?她正欲陪着笑脸解释,一旁站着的傅凝妙自瞧见那封颜色殊异的信笺时,冷汗便涔涔而下,这会子便站出来道:“祖母,我身子有些不适,想先回房休息。”
正欲迈步,凝霜便冷冷的拦在她身前,“怎么三妹心虚不敢听下去了么?想必你也知道此事与你脱不了干系罢。”
程夫人倒有些糊涂了,不是说账本么,这两个女孩子怎么倒斗起来了?
她正欲上前问个清楚,谁知老太太却奋力将枯瘦手臂一扬,声音尖锐的道:“老大家的,你自己看!”
在她眼里,大房本为一体,傅凝妙有何过错,当然也与程夫人这个嫡母脱不了干系。
程夫人颤抖着将信笺展开,一目十行过去,嘴唇便哆嗦起来,她万想不到会是这个庶出女儿在背后捅她一刀,真是贱人生贱种!
傅凝妙知晓这回逃不过去,瑟缩着想躲,程夫人却已快步来到她跟前,劈手就是重重一巴掌,眼中怒火迸发,厉声道:“那是你亲姐姐,你怎能如此?”
傅凝妙栽倒在地,早已钗乱鬓松,唯有痛哭道:“不是我做的,我没让他们害二姐姐!”
凝霜冷笑道:“你没有吗?那上头可还有郭七的手书呢,要不要请他们来对一对指印。”
傅凝妙哑然,这会子自知辩解也无用,唯有极力垂头下去。
程夫人当真怒急攻心,她知晓傅凝妙一向有些尖酸小心眼,因是庶出,也懒得费力教导,可怎么也想不到傅凝妙会做出这种蠢事——她以为坏了傅凝霜的名誉就能得到程迟了?当真无脑!若此事传遍京城,整个傅家的女孩子都别想嫁人!
想到此举几乎害了自己的亲生女儿,程夫人衔恨又踢了傅凝妙几脚,傅凝妙不敢闪躲,只能抱头啜泣。
倒是老太太看不入眼,叱道:“行了!你现在教训她有何益?还是得拿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