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睨着她,“你管这么多做甚?莫非你想当我娘子?”
甘珠脸上一红,正要反驳,还好凝霜及时打岔,避免两人争执起来,她向淮安问道:“郎君说三少爷有个外室养在城郊,你可知道地方?”
虽然根据萧易成的说辞,萧荣成跟那女子发乎情止乎礼,说是外室不太妥当,可人家都甘愿舍弃父母私奔来此,凝霜也想不出更好的说辞了。
淮安三口两口将糕饼咽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道:“少夫人您想做什么?”
凝霜也不隐瞒,“没什么,不过想请她前来,两人见个面,说说话。”
没准以后还会成为妯娌呢。
淮安摇头,“她不会肯的,那女子乖僻得很,虽行事叫人不齿,到底是私塾里养大的,性子幽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轻易不肯见人。”
凝霜当然明白,若不是这样固执的性子,也不会因萧荣成几句调戏般的情话就认为自己失了贞,以致要死要活非得赖上萧家。
但这正合凝霜的意,她微笑道:“若你告诉那位徐姑娘,我能助她达成所愿呢?”
淮安不得不对这位少夫人刮目相看——难怪世子会挑上傅二小姐做媳妇,两人真是匹配极了。
淮安眼睛发亮,“那就不是您非要见她,是她非要见夫人您了。”
此时他当然已体会到凝霜的意思,张二夫人这样清闲,处处将心思放在少夫人身上,那么,不如就给张二夫人找点事做,她有了别的烦恼,就不会这样汲汲营营针对大房了。
至于徐姑娘入门,会不会掀起新的fēng • bō,将二房闹得家反宅乱,就不得而知了——就算有,那也是二房自己该操心的问题。
凝霜回到家中,已是月上三竿。
她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正想着萧易成莫不是已先睡了——那样也好——就听到一句幽幽的问话,“你总算回来了?”
却是萧易成和衣坐在黑暗里,灯也没点。
凝霜心道这语气怎么跟“悔教夫婿觅封侯”的怨妇一般,她自己倒成了渣男。
摒去心头奇怪的想法,凝霜笑道:“二爷原来还没就寝?”
正要摸索着升起烛台,谁知下一刻,她就跌进一个清冽的怀抱。萧易成抬起她的下巴,目光深湛,“你不在,我如何安寝?”
说罢,就抱着她的后颈来了个长长的深吻,凝霜只觉口腔中的呼气被他攫取一空,好容易才将对方推开,“做什么?”
一面整理起弄乱的鬓发。
萧易成就是这点不好,行事任性,有时甚至完全不顾及体统。设若此时有个丫鬟或小厮跑进来,她的脸往哪儿搁?
还好没上灯——敢情是计划好的。
凝霜白他一眼,就见萧易成懒懒的阖上门,回头问道:“要不要让厨房传膳?”
凝霜其实在路上已胡乱用了些,不过看萧易成这三堂会审的架势,怕是不容易善了,若能边吃饭边谈,气氛想必会缓和许多。
凝霜便道:“二郎有心,就让厨下送些过来吧。”
萧易成轻哼一声,倒是没继续逼问——天晓得,他也是饿着肚子在苦等呢。
等两人将半冷的御膳用了些七七八八,萧易成方问道:“今日怎么这样晚才回?连淮安也去了许久。”
他倒不是担心妻子同仆人有何首尾——不是萧易成对自己太过自信,而是不相信凝霜会那样没眼光。
凝霜正打算夸一夸他从宫里带回的膳食味道极好,冷不防经此一问,卡了半晌,方挤着笑道:“没什么,今儿是进货的日子,因此格外忙碌。”
心里将桂花糕那件事转了转,到底不曾出口。
萧易成叹道:“生意虽忙,你也须注意身子,不要让人担心。”
凝霜勉强笑了笑,“我知道。”
正欲埋头继续扒饭,冷不防却见萧易成凝视着她,“若有何为难之处,不妨直言告诉我,我是你的夫婿,就算不能替你解决,至少也能帮着一同分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