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琵琶镇毗邻太微境,大家日后还是邻居,今日不辞而别惹恼了祖宗,以后说不准也没他的好果子吃。
银绒算盘打得噼啪响,便准备了一肚子腹稿,往城阳牧秋的房间而去。
掌门仙尊的天字号房门外仍旧徘徊着戴着黑兜帽的傀儡仆从,然而这一回,傀儡们却不似从前一般对银绒放水,几只傀儡鬼魅般拦住他的去路,无论银绒怎么左突右冲,它们都能预判他的方向。
难怪大家都怕这些傀儡,说这些死物比很多修士还要本领高强,原来从前都是在让着他。
“……”银绒无奈了,“我真的有事,只跟仙尊说句话就走行不行啊?”
傀儡自然不会说话。
银绒有些无语,仙舫不过两日路程,而明早就要启程,留给他“辞行”的时间不多了,他现在归心似箭,一刻也不愿意多耽搁,恨不得等仙舫一落地,就想赶回琵琶镇,但如今祖宗不知道又因为什么不高兴,不愿意见人了,该不会一直到回蘅皋居都不搭理人吧?
正发着愁,银绒瞧见一个熟人,“奎岳!”
奎岳见到银绒,眼睛便一亮,先迅速整理了原本就很平整的衣摆,才有些腼腆地开口:“胡公子,我来找掌门师祖说奖励的事情,不能因为你是妖族,便不能……这样不公平,我想好了,若是他不准你去,那我,我也不去……”
银绒打断他:“谢谢你的好意,不过那个对我不重要,能不能帮我一个小忙?”
奎岳马上说:“什么事?自当尽力!”
“一点小事,帮我叫几个人,”银绒一指傀儡,“吸引一下它们的注意力,然后就跑,我了解那些人偶的盲点,按我的法子,不会被抓包的!”
奎岳望着银绒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眸子,点头小声说:“好。”
银绒觉得这孩子乖得不像话,还很容易脸红,一点也不像传闻中那个越级挑战高阶修士的狂妄少年。
但这样也挺好的,也许名门正派出来的子弟,便是这么有涵养,银绒拍拍他的肩膀,笑出两颗尖尖犬牙:“谢啦!”
奎岳的脸好像更红了。
有了奎岳的帮忙,银绒顺利钻进了城阳牧秋的房门外,不过为了躲过傀儡们的眼线,他化作了更不起眼的小狐狸,抬起爪爪就要挠门,却听到房门里传出谈话声。
“牧秋,那日的事,谢谢你。”
“救我太微境弟子,何须你来言谢?”
“你总是这般冷冰冰的,但我知道,你外冷内热,嘴上说不愿,实则在暗地里帮了我很多……多年来我一直不敢与你联系,不是因为淡忘了你,而是……我害怕,怕再见到你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会坏了你的道心。”那人自嘲地笑了笑,“如今又舔着脸找过来,是因为又看到了希望,如今你只差一步,便能得大圆满,是不是不用再遵守那些清规戒律?当年的事,可否再提上日程?”
城阳牧秋断然道:“不行。”
“是么?”那人苦笑一声,“为什么?”
一阵沉默。
屋子里安静下来,银绒躲在外面也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发现,他现在知道为什么那些傀儡一反常态,忽然要拦着自己了,原来祖宗有贵客,这位贵客和他关系匪浅,竟然叫他的表字——要知道,参加师门大比的各门派掌门长老、修真界叫得出名号的大能,都要尊称他一声“朝雨道君”或是“城阳老祖”。
那人的声音还很好听,温润如玉,即便看不到脸,银绒也能脑补出一个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
他无声地缩了缩爪爪,舔了舔鼻子,猜想:这就是那位陈少主了吧,原来他喜欢这样的。
见城阳牧秋没回答,陈少主又问:“是因为那只狐狸精吗?我听说,你最近居然养了只很漂亮的狐狸精在身边。”
银绒身形一僵,却不由得竖起了毛绒绒的狐耳。
就听屋子内的城阳老祖又道:“自然不是因为他。”
……虽然一点都不意外,但银绒还是不怎么开心地甩了甩尾巴,然后,便听屋内一声断喝:“谁?!”
银绒撒腿就跑。
城阳牧秋放出神识,见到一只赤色毛团儿一闪而逝,默了默,还是暗自发出指令,不准傀儡们伤害这只“闯入者”,才继续对陈向晚说:“与任何人都无关,你我本就没有情谊。”
陈向晚苦笑:“你还是这样拒人于千里,但我不相信,若没有一丝情谊,为何你对我如此特别?”
城阳牧秋面上已露出不耐之色:“当年无量宗趁机侵占我太微境资源,本尊欲重振师门,万剑宗帮我良多,看顾你,保护你,是我分内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