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溯却稍显木讷的抬头,诚挚道:“三皇兄,我不会作诗。”
此言惊诧众人,李涛这才笑道:“哎呦是皇兄记性不好,忘了四皇弟才学会三字经了。”
说着旁人也忍不住低笑了几声,李溯丝毫不受影响,继续垂头不做言语,而他身后的常之茸已然气的两手握拳,心中一团怒火无处发泄,她一再的告诫自己要忍住,不能在此滋事,自己只是个小小宫女,一言一行都会牵连到李溯。
“咦?四皇子殿下的丫鬟倒长得很是别致。”
此人言语一出,诸人又都把目光投向了站立的常之茸,而说话的正是姬将军之子,姬擎,亦是姬贵妃的亲侄儿。
李涛也看了过来,他命令道:“你,把头抬起来。”
常之茸捏紧衣摆,只得听从命令的慢慢抬起头,半垂下眼眸不看任何人。
“还真不是在国子监平日跟在他身侧那丫鬟,这个年纪不大,长得竟不输名门贵女。”李涛猥琐的目光在常之茸身上扫来扫去:“应该说比之贵女还要漂亮几分。”
常之茸后背冷汗淋漓,她从不知自己的容貌有一日也会成为祸处,实乃从前人们避她都来不及,如今才让常之茸对自己的容貌一无所知,即便身着宫女的衣裳,仍掩盖不住白皙的小脸上那双明亮透澈的眼眸,细细弯眉和樱桃薄唇,外人看来确是个小美人胚子,只她自己毫不自知。
“之茸,你去对侧,将慧心唤来。”
李溯突然出声令下,常之茸看着李溯背对着他的身影,犹豫了片刻,还是点头称是,行礼转身出了凉亭。
在常之茸看不见的地方,李溯冰冷的眸中早已泛起了血色。
常之茸的突然离席,自然惹得李涛极其不满,他正要朝李溯发难,李溯已先一步敛住眼神,憨笑着说道:“三皇兄,方才你想让我在此作诗一首,刚刚突然想到一首诗,四弟便在此献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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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侧,常之茸心中惴惴不安,她明白李溯将她支开是给她解围,可她很是担忧李涛会在此寻李溯麻烦,那李涛本就冷嘲热讽了一番,现下还不将李溯活剥?
愈是这样想,常之茸愈觉得心慌,她急急的跨过矮桥去花园处寻慧心,想着哪怕她与慧心过去当众被李涛言语羞辱出气,也不能让李溯被人欺压。
然而她越急,越是会出乱子,且还遇到了最不想遇见的人——杨盈。
才刚刚转过一簇花坛,便撞见杨盈带着婢女和几位贵女一同赏花,杨盈一眼便认出了她,眼中尽是惊讶,转瞬看了看她的衣着,又暗自了然,心中自是鄙夷,又起了作弄的心。
常之茸脸色一沉,此时不想过多与她纠缠,侧身便走。
“呀,我的脚好像崴了,几位妹妹先在此赏玩,便让这位宫女带我去上药。”
杨盈半俯着身子看向常之茸,抬手捂着嘴,眉眼上带着得意的笑意和几分讥讽。
常之茸见状,原本火急火燎的心态竟出奇的平静了下来,她看着杨盈一身粉艳盛装矫揉造作的模样,原本想装作没看见她,既然她自己送上门来,常之茸自然只能把刚刚从三皇子处受到的火气,都撒在杨盈身上了。
常之茸微笑俯身,扶起杨盈:“小姐请随奴婢来。”
常之茸在前,杨盈在后,她一路领着对方往偏僻人少的地方走,直至走到一处白岩假山外,才停下步伐,此地距离御花园人多的地方虽不算远,但有不少树木遮挡,还算隐蔽。
常之茸回身看着杨盈,轻笑:“不装了?”
杨盈闻言不做理会,抬脚围着常之茸转了一圈,随即抚掌笑道:“京中贵女?如今怎的落得宫女的下场?我还道你早便死了呢,哎真是晦气,当年见你父亲常太医瞧着是个正人君子,却做出藏匿皇子这等伤天害理之事,满门抄斩竟还能让你独活,怪不得两年前眼巴巴的来我们杨府,求着我父亲收你做义女,竟是在给你铺后路啊,你如今父母双亡,怎的还有脸苟活却不随着他们去呢?”
杨盈句句带刺,一番话说的笑意连连,而这些话,却激不起常之茸半点情绪,只因前世这类似的话她听得太多了,一次两次会被气的浑身颤抖面目通红,次数多了便疲了,总归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她何须为别人喷出来的吐沫惹自己不高兴呢。
常之茸不温不火:“我不仅活的很好,在宫中亦惬意无比,未曾想到我的死活还劳烦杨府嫡小姐这般操心。”
见她竟不恼,杨盈横眉不爽,厉声说道:“说你两句还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奉劝你不要在外宣扬自己是杨府义女,父亲收你做义女当真是触了霉头,少在宫中打杨府的名号,我们御史大夫府可丢不起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