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太医院的太医悉数到了殿内,连同吴太医在内。
吴太医见到常之茸也在后,心里一紧,怕有什么事与她有关。
常之茸无声的朝他摇摇头,示意自己无事,吴太医才放下心。
而另一边,一位资历最老的曾太医先是上前查看了景帝,把脉后并无异样,才又去查看姬贵妃。
此时的姬贵妃神色恹恹,吐出那些茶水后,她才好了些许,而这些时日里,她亦觉得有些易疲惫和嗜睡,当太医为她把脉时,姬贵妃忽然心底升起了一丝不太好的预感,她总觉得好似有什么不利的事即将发生。
片刻后,预感成真。
曾太医面色大喜,立即跪在地上恭贺道:“皇上,贵妃乃是喜脉,恭贺皇上即将喜添子嗣!”
这一番话,让在座的人都为之一愣。
景帝脸上好像并没有高兴的神色,他沉下气,坐直身子,认真问道:“你可看仔细了?是喜脉?”
曾太医郑重点头,连连说是。
景帝指了指后面那一排太医,一声令下:“你们,一个个排队,给朕看仔细了,贵妃到底是不是喜脉。”
这时所有太医才发觉事情好像不太对,纷纷重视起来,有的额间都冒了汗,一刻钟的时间,所有太医都号脉完毕。
众人互相对视后,一同回禀道:“回皇上,是喜脉。”
此言一出,景帝面色瞬间阴沉。
姬贵妃亦是面色大白,她立即站起身,气得指着跪在地上的太医们,怒斥道:“你们在此胡言乱语,胆敢联合起来期满皇上,就不怕掉脑袋吗!”
太医们面色焦急又无辜,为首的曾太医年岁大了,好似还没看清此前形势,忙对姬贵妃说道:“贵妃娘娘勿动气,龙胎要紧啊。”
姬贵妃面容更是青紫交加,她不敢置信,转身很是冤屈的对着景帝辩解道:“皇上,臣妾不可能怀胎,臣妾深知年岁已大,有了涛儿便足够了,不适合再为皇上生儿育女,便一直喝着避子汤没有断过。但这帮太医不知安了什么心,又是听了谁的谗言,竟在皇上面前诬陷于臣妾,求皇上明察啊!”
此时景帝已经一口闷气憋在胸口,他重重哼了一声,居高临下的看着姬贵妃道:“那贵妃与朕说说,是何人有如此大的本事,能够买通太医院所有太医,当着朕的面,诊断你是喜脉?”
姬贵妃一瞬语塞,唇色全无,但瞳孔中还是一片不敢相信的神情,她慌忙摇头道:“皇上,臣妾是被冤枉的,是被诬陷的啊!”
“砰”的一声巨响,景帝一掌拍在龙椅之上,气的他声音都在发颤:“你给朕从实招来,你怀的是谁的胎!不要等朕去查出来,治你个死罪!”
天子怒,众人匍匐。
殿内所有人跪伏在地,常之茸和李溯亦然,听到这里,常之茸脑海中终于联想到了什么……那避子汤,一早便让她替换成补药了,如今诊出姬贵妃有孕,此事定做不了假。
“宣,元晖王李涛,五公主李清娂,进殿。”
景帝一句话,殿内之人就明白了今日之事的严重性,心中不禁都捏了把汗。
姬贵妃顿时慌了神,她倏然跪下,拽住景帝的衣摆,频频摇头,恐慌不已道:“皇上,皇上您相信臣妾,三皇子和五公主皆是皇上的子嗣啊,臣妾知道错了,您要罚便罚臣妾一人,此事当真与涛儿无关啊皇上!”景帝一脚踹开腿下之人,他面色阴晦,哼笑了一声:“你先给朕坦白,你怀了什么人的种?”
被踹翻在地的贵妃爬了起来,金钗掉落,发髻凌乱,衣着也脏污狼藉,她浑身冰凉,神色木讷声音轻颤:“是……贴身侍卫。”
景帝将手中的串珠狠狠砸在了地上,佛珠散落一地。
“朕的好贵妃,真乃胆大妄为!你可还将朕放在眼里!将宫规放在眼里!”
姬贵妃叩首,体态卑微,不敢再做言语。
而短短一刻钟不到,李涛与李清娂皆被奴才匆忙的带入到了乾元殿,两人神情迷茫不知发生了何时。
李涛一身华服,身上还微微带着丝酒气,昨夜应又不知去哪里宿醉了,他醒了醒神,看着殿内跪了一地的人,同李清娂一起行过礼后,才出声询问:“父皇,何事一大清早便急急忙忙将儿臣和清娂唤来,儿臣还未睡醒呢。”
景帝坐于上首,阴郁一笑:“这你便问问你的好母妃罢。”
李涛仔细一看,这才发现,跪在地上这个极其狼狈的女子是姬贵妃!
他赶忙上前,欲要扶起贵妃,口中还振振有词:“父皇,何事至于发如此大的火气,竟让母妃当着众人如此难堪!”
景帝还未说话,姬贵妃抬起头来一声喝道:“涛儿不得对皇上无礼,是母妃的错,是母妃不对。皇上,臣妾愿任您处置,只求皇上饶过涛儿,他对此事一概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