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年岁合适的是李溯,但李溯于景帝心中只有一个优点,便是恭顺良善,当个闲散王爷可以,哪里能顶的起大梁,平日里念书都异常蠢笨,思及此,自然也就不在景帝考虑的范围内。
最后思来想去,好像只有六皇子李淇可以前去试一试,且若是真的抵挡不住外敌来袭,拖一拖时间,让姬将军速去救急便可。
景帝想的美好,却不料他此番决策刚下,瑜贵妃便不干了。
当晚便在乾元宫内哭天抹泪,怨声载道,哭的景帝甚为心烦意乱,当即怒道:“哭什么哭!还未下旨让李淇前去荒北,你便在这里哭嚎个不停,待日后去了你是不是还敢拿条白绫来朕这里上吊自尽!”
瑜贵妃忙擦了擦面颊的泪,委屈的不行:“皇上,臣妾实在忧心如惔,淇儿还未到成年之际,怎能就带兵前去荒北,若是有了何闪失,臣妾这辈子就再也见不着他了啊。”
景帝烦的挥挥手,让她退下,瑜贵妃只得退到殿外,却仍是不走,就学着前几日安嫔的法子,跪在那不起来,谁劝都不行。
而当晚的元延王府内,来了一位让常之茸意想不到的人。
竟然是一年多前身体抱恙辞官的林太傅。
林太傅深夜到访,李溯迎他到正房,见状两人似是私下一直都有所联系,此番正在屋内闭门商谈要事。
常之茸见此,越发觉得李溯好像真的不是她表面看着那般简单了,竟然与林太傅有联系一事,她始终不知,现下想来,就连初识苏广的时候,她亦是后知后觉的。
常之茸便在寝屋内等到了子时未睡,上下眼皮都在打架了,终于等来了李溯。
李溯看到她困顿的不行,不禁担忧道:“怎么还未睡?”
常之茸晃了晃神,见他来了,方站起身道:“在等你,我怕是有什么事端,想着你能第一时间告诉于我。”
李溯闻言,原本平静的面上,难得有了丝难色。
他走上前,环抱住身前之人,鼻息间闻着那抹似有若无的馨香,终是叹道:“之茸,怎么办,我不想离开你。”林太傅辞官后便做了李溯的幕僚,今日前来,是来劝他带兵前去荒北。他断言此乃最佳时机,也是一个最能够锻炼人心毅志的机会,此番若是顺利,还能招揽到李溯的拥护势力,以此来改变李溯在宫中的固有形象和朝中地位。
常之茸得知后怔愣片刻,她虽然早便知道了,李溯会离京两年,可看到他面上的难色,亦心疼的伸手抱住了他。
虽然两人成婚才短短两个月不到,可常之茸却觉得大婚后的生活似是梦一般的美好,与上一世对比,她如今已经是生活在蜜罐当中,拥有了别人羡慕的地位,拥有了平静安稳的日子,能够在京城里过的随心惬意。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李溯给她的,他兑现了曾经年幼的那些承诺,将所有最好的都给了常之茸。
即便他时常在自己面前委屈和任性,却依然给了常之茸十分值得依靠的感觉。
如今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少年,也有了能背负一国之重的使命,他却极其脆弱的抱着自己,说不愿离去。
常之茸此刻才觉得,眼前之人什么身份都不是,只是她的夫君。
“阿溯,你知道吗,你一直是我心中的那个支撑点,从幼时便是。我们一同长大,虽然表面上总是我在说想要努力的保护你,可实际在我心中,你才是支撑我走到现在的人,如今更是成了我能够依靠之人,我可以放松的、全心全意的将所有都依附于你,我能有如今的地位和生活,亦都是你为我争取来的。”
“你已经是我心中的英雄了,始终庇护于我,若是你能够带兵前去荒北,保护边城数以万计的百姓们,让他们免于战争之苦,那我的阿溯就不光是我一个人的英雄了啊,而是天下人心中的英雄。”
常之茸抬起头来,眼中闪着光耀,倏然一笑:“我相信你,因为你值得这份殊荣。”
李溯眸中惊讶,他本以为常之茸会劝阻于他,不让他以身犯险,而李溯也想好了,若是常之茸不同意他前去荒北,他便回绝林太傅这番谏言,好好的在京中陪伴娇妻,哪怕遣散幕僚及苏广等人,做一辈子的闲散王爷,他只要常之茸高兴便好。
但想不到的是,常之茸非但没有劝阻,还很是支持与鼓舞,道出了自己心中无限的信任。
被自己所珍重之人,如此信任,李溯心中开怀,是他错了,他不该将常之茸看作寻常女子,她是那么通透耀眼,凡事皆以自己为重,所以才会让他义无反顾的爱上眼前之人。
李溯笑了起来,执起常之茸的双手,放于唇边,献上了虔诚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