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船如何了?”伏波可没有庆祝的意思,转头问道。
下面人立刻答道:“宝船冲锋在前,受伤最重,恐怕已经不能战了。”
伏波轻轻舒了口气,这其实也是仗着如今的舰船火力不足,才冒然使出的法子。一条船只有几门炮,炮药威力不足,射速不够,准头还十分堪忧,种种因素叠加,她才敢行险。要是换成未来那种战列舰的两三层甲板排炮,这样硬冲早就被击沉了。
“派几艘船,护送宝船前往岸上大营,船上的小炮记得拆卸下来,装到福船上。”伏波立刻吩咐道。
这种重伤的船只,还真只能尽快靠岸修补,再漂些时候恐怕都要沉了。然而下面人关注的却不是这个,他问道:“帮主,那咱们要怎么办,等晚上再杀回去吗?”
这也是原本的预案之一,伏波摇了摇头:“不必了,直接转向,前往乌猿岛。”
那人一愣:“可是要跟严头目汇合?”
“这么久都没传来消息,那边可能有点危险了,过去打个包抄战吧。”同样是依靠岛屿,严远那边也是有狼烟讯号的,谁料一直到现在都没动静,局势就有点不妙了。能让严远都脱不了身,敌人可不容小觑,如今官军的主力被她吓住了,估计一时半会没胆子追过来了,正是吞掉偏师的大好机会。
刚刚大胜一场,众人哪有不应的道理?整个船队开始转向,重新扬帆,朝着乌猿岛而去。终于逮到他们了!看着背靠乌猿岛,结成防御阵势的贼船,徐显荣轻轻舒了口气。海上打仗,最难的其实就是围困敌人,况且左右两军心思不齐,缺乏统一调度,真是一不小心就会让敌军溜之大吉。偏偏对面领兵之人手段十分老辣,很多计策都瞒不住他的眼睛,也是打了将近一天,徐显荣才借右军那蠢货贪功的心思,设了个圈套,彻彻底底把人堵在了死角。
如今官军船多,dàn • yào也充裕,而贼人兵少,又缺乏攻坚的火力,想要突破重围几无可能。就算拼死逃生,也要折损大半兵力。当然,他们也能选择弃船上岸,如此一来,损失了几十条船,也算剪灭了贼兵的战力。
此战大局已定,唯一让徐显荣有些在意的,可能就是领兵之人的身份。因为赤旗帮蹿的太快,之前又未曾袭扰岸上,朝廷不甚在意,打探到的消息也不多。除了贼酋姓伏外,只知道有林、李、孙、钟、严几个大头目。徐显荣并不记得军门手下有姓伏的干将,不过他离开军门身边也有四五年了,突然冒出个新人,甚至是脱逃的将兵里有人脱颖而出也不奇怪。
至于其他几个大头目,他唯一有点印象的名字可能就是“严远”了。当年军门手下确实有个姓严的小将,武艺不差,用兵却只是寻常。区区几载,就能到如此地步吗?若是再给他一倍的兵力,自己还真未必能拦住这支贼兵。
只是一想到此人也会背叛军门,甚至劫持军门的女儿,就让徐显荣分外恼怒。这次一定要活捉此人,问个清楚!
正想着要如何布阵,又要如何生擒敌手,突然有传信官匆匆跑来:“徐参将,右军收到了大帅传讯,说是中军被敌人偷袭,让咱们尽快赶回去!”
徐显荣猛然站起身:“有多少敌军,中军损兵几何?”
他是料到了敌人可能会袭扰中军主力,然而能让王翎心生畏惧,召回偏师,可就不是小事了。难不成之前的情报有误,青凤帮根本就没有折返?还是赤旗帮兵力超乎预计,让大军陷入了险境?
那人赶忙道:“听闻有一百多艘船呢,还有宝船在侧,大军折损了三四十条船,如今正在原地顿兵……”
徐显荣的脸一下就黑了:“只百来条船?敌军如今何在?”
那人见他动怒,也不由放低了音量:“偷袭得手,那伙贼兵就撤了,大帅也是怕他们另有算计,这才下令……”
“糊涂!”徐显荣忍不住骂出声来。
就算分出了偏师,王翎统帅的大军也有二百艘战船啊,比敌人多出一倍兵力,被打个措手不及也就罢了,一口气折损几十条船,难不成侧翼都被击溃了?更要命的是召回偏师这个狗屁命令,敌人船少,中军就算折损了些人手,想要防御也不算难,真想跟偏师汇合,就该自己来乌猿岛,而非让他们过去。敌人已经没了踪影,万一埋伏在路上打算围点打援呢?他知道王翎是个志大才疏的蠢货,然而没想到这人竟然胆小至此,为了保命连兵法都不讲了!
深深吸了两口气,他对那传令官道:“告知张千总,请他一同发兵击溃对面的敌人,之后再回援中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