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个头颇高,脸颊并未被岁月摧残得太厉害,眉眼皱纹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英姿勃勃,想来也是曾意气风发过。
但在此刻,他弯着背脊,姿势颓唐地在车来车往的尾气中抽着劣质烟,眼神浑浊迷茫,对前途未卜的未来毫不关心,当下得过且过罢了。
直到一双笔直的长腿立在他身边,他侧头看去,视线上移,粗哑喃喃了一声:“儿子啊。”
陆余冷冷地俯视这个落魄而自暴自弃的男人,问:“小声呢?”
陆克勤喉间咕哝了会儿,眼神躲闪。
陆余一把揪住他衣领,将其拎起来,一字一字咬牙:“我问你,小声呢?”
“陆老师!”陆余走得快,乔今这会儿才赶来,抱住陆余胳膊,“陆老师,别冲动。”
遗传很神奇,乔今看到陆克勤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个中年男人与陆余陆声有血缘关系。因此不想陆余大动干戈,免得不好收场。
然而对于陆余而言,这个父亲大约完全是失格的,他手劲没有松开半点,逼近陆克勤:“你把小声弄哪里去了?”
衣领卡住脖子,陆克勤干咳两声,挣扎起来:“我是你爸!放开我!”
陆余猛地松开他,陆克勤猝不及防倒退两步,烟头在裤子上烫了个洞,跳脚乱蹦。
他拍打裤子,用脚底狠狠碾灭烟头,看着眼前无论身高还是体魄都比自己强大的儿子,胆子发颤,嘴上非要强撑:“我是你爸,是我生你养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信不信我曝光给媒体?说你不孝!”
陆余不为所动:“不要让我重复第四遍,小声呢?”
陆克勤一下子熄了火,支支吾吾:“小声他……回去了。”
“你撒谎。”陆余握紧拳头,濒临失控。乔今双手包住他拳头,试图安抚。
陆克勤沉默半晌,就在陆余的忍耐即将到达极限时,他终于开口:“我也不想这样,是你逼我的。”
他暴躁地扒拉头发,“小声……找不到了。”
陆余猛然瞳孔一缩,冷声问:“什么叫找不到?”
“都怪你不给我钱!如果你给我钱,我也就不会糊涂!”陆克勤忽然神经质地大叫,“都是你的错!我也不想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