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走得曲折,时而小径时而大道,中间几次还遇着了衙门里的提刀差役,不想再横生枝节,每次看见连遇都想法将包晴引去旁处。
陈家不小,足足走了半晌才终于到了地方,那处楼檐精酋,廊下挂的引路灯笼都比旁的地方大些,一看就不是下人的住所。
包晴由着连遇将她引到此处,发现没听到何毓和其他的人声,不禁有些疑惑。
“这是哪儿……”
“闭嘴。”
包晴乖乖闭嘴,心说这家伙怪凶的呢。
她不知这会儿自己正跟着连遇站在院侧一处缸莲后头,只知道鼻间有淡淡花香,正在脑子里琢磨周围情形时,耳边忽然传来了人声,她怕被人发现,努力地朝旁缩了缩身子。
连遇眼见着一个一脸愁容的婆子并的半大丫头从房内出来,那婆子除了脸上化不开的愁外单瞧模样倒是一般,只是那丫头有些……正打算细看时,手侧袖旁忽然一阵温热,他眉头一皱,低头就见包晴豚鼠般将自己团做一团不说,整个人就差贴在他身上了。
又来……连遇眉角抽/动,眼见刀又要出鞘了。
才要抽手,前方屋内突然传来一阵叮当乱响,下一刻,缝着万福字样的暗红门帘骤然掀起,打从门内跌跌撞撞跑出来个郎中模样的人,跑得过于慌张的关系,肩头药箱甚至都没合严,一跑一颠,箱内的药瓶砰砰掉了一地,再看先生已是一脸的煞白,哆嗦地连那些药瓶都没心思去捡,只是拱手道歉:“老夫无能,陈少爷的病还是另请高明的好,告辞告辞。”
“先生留步,这城中大夫我们已经请了个遍,都束手无策,还望先生仁心,救救我们少爷,他是我从小奶大的啊……”
ru母万般恳求,可那郎中却去意已决,连男女授受不亲都顾不得了,直接上手将ru母的手从自己袖上硬扒下来,“不是我不救,实是这不是我等平医救得了的,告辞告辞。”
郎中丢下一句话,连滚带爬地跑出院去,ru母不死心,拉着丫鬟追将出去。
步声渐远,红灯高挂的院落陷入了寂静之中。
不对,不全是寂静。包晴确认婆子走了,缓缓起身,循声朝窗边走去,没听错,那陈少爷房中有人在说话。
连遇也听到了,趁着包晴离开,他嫌弃地理了理衣袖,几步走到窗旁,抬手在窗纸上一戳,房内的烛火顿时露出一点照了出来。
这屋子的陈设多为精致的木具,房子正中放着张桌案,上头悬着笔具文房,倒是没见陈公子的影子,只隐隐听见里头人断续念叨着:“不娶亲、不生娃,不娶亲,不生娃……”
平直的重复如同念经,不娶亲仨字听着倒真和栽花头有关似的。